高育良没糊弄他。
也没跟学生演双簧。
真正甩了所有人一道的,是他那个学生——祁同伟!
不止坑了他。
连陈岩石,估摸这会儿也在屋里摔茶杯骂娘呢。
高育良的话很实诚:凡提老同志,必须带老书记。
祁同伟应得也敞亮: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可眼下吕州市的顾问小组名单,清一色年轻面孔——连个银发的影子都找不到!
也就是说,祁同伟压根就没把“老同志”三个字当回事。
既然前提不成立,那句“一定照办”,自然也就成了空风过耳!
好!好!好!
跟老头子玩这套权术把戏?
梁群峰心里雪亮,可又能怎样?
真要有分量,哪用得着女儿上门求人?
那帮人早该拎着聘书,三顾茅庐请他出山!
如今呢?
毛被拔光了,连野鸡都不如!
权力这东西,任性起来,真不讲理。
梁群峰此刻才算咂摸出滋味来——当年祁同伟被他一纸调令发配林城司法所时,怕也是这种感觉:
满肚子话想吼,喉咙却像被掐住;
浑身力气想使,胳膊腿却像灌了铅。
没有。
只能咬碎牙,和着血水咽下去!
越想越憋屈。
他怪不了祁同伟。
人家有权,爱怎么使怎么使。
别说背地里绕你一圈,就是当面甩你一巴掌,你又能如何?
江山代有才人出。
后浪奔涌的意义,从来不是接棒,而是掀翻前浪。
要怪,只能怪自己。
当初退得干净利落,连省地协的虚职都推了。
不然现在好歹挂着个名分,开会时还能拍桌子指着祁同伟鼻子骂一句!
可现在呢?
只能关起门来生闷气。
还不能大声——
怕声音一大,整个汉东都知道,梁书记被晾在了展览馆门外!
这一切,到底为哪般?
梁群峰心口发闷,喘不上气,四下扫了一圈,目光钉在角落里——侯亮平正端坐那儿,一脸事不关己,仿佛局外人看戏。
火“腾”地蹿上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你搁那儿装什么大瓣蒜!”
“有事忙你的去!”
“杵在这儿给谁演忠臣?”
“不知道的,还当你才是汉东省委书记呢!”
侯亮平:“……”
我招谁惹谁了?
怎么见个人就抡巴掌?
梁群峰至少还能冲闺女、女婿发火。
陈岩石那边,是真要憋出内伤了。
你听听他闺女陈阳怎么回的——
陈岩石急得直跺脚:“你那天去找祁同伟了没?!”
陈阳眼皮都不抬,淡淡一句:“没去啊。”
陈岩石嗓音发紧:“怎么不去找人说说?!”
陈阳反问:“找谁说?”
“你不是总讲,不能靠关系开后门,不能干扰别人正常履职?”陈岩石哑然。
这话像一记闷棍,砸得他刚涌上的火气倏地倒灌回心口。他懂了。
当年祁同伟调去林城,他袖手旁观。
如今轮到自己进顾问小组,陈阳也一样冷眼旁观。
报应来得快,连个喘息的空档都不给!
陈岩石头一回尝到什么叫“使不上劲”。
连吼都吼不出声。
那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硬生生压着。
什么时候松了、散了,才算好受些。
可他陈岩石——怎么可能松?!
吕州那个经济改革展览馆,眼下正热火朝天地建着。
顾问小组名单里,没有他陈岩石。
更扎眼的是,祁同伟竟把汉东本地一个人都没留。
偏要千里迢迢从京城请人下来!
他图什么?!
明明是汉东自家的事,自家的脸面工程,
凭什么扯上外人搅局?!
这就好比一场早约好的内部考核,
你却突然把国际评委抬进门——
是走程序?还是打脸?
陈岩石整宿没合眼。
次日顶着两团青黑,直奔行署找赵立春或高育良。
刚踏出楼门,迎面撞见熟人笑着招呼:“老监察长,又去研究室啊?”
他转身就走,一步没停,径直回了家。
他明白了。
自己的脸皮,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