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也清楚——真心,是经不住试的。”
“你看,现在没人拦着了吧?”
“祁同伟自由了,陈阳也单身着,可照样没走到一块儿。”
试真心?
吴惠芬心里一凉。
这话听着轻巧,实则站着说话不腰疼。
甚至隐隐觉得,梁璐骨子里有点病态。
而这病根,打从那个男人甩了她那天起,就扎下了。
那次打胎的事,把她彻底撕开了。
名声、体面、脸皮,全被扒光扔在地上踩。
为了把衣服一件件穿回去,把脸面一点点捡起来,
她盯上了当时全校最出众的祁同伟——
明知他早有女友,
明知他是自己教过的学生,
仍死咬不放,四处放风、制造误会,搅黄他和陈阳的关系;
见软的不行,又撺掇父亲梁群峰出手,
硬生生把祁同伟钉死在林城最偏最苦的乡镇司法所里,
毁掉他整条上升路。
她做这么多,
不过是要祁同伟低头。
不过是想让所有人看清:
她梁璐,从来不是没人要的弃子。
祁同伟这般出类拔萃的人,自己都快爱死了。
那些陈年旧账,还配叫“丑事”?
梁璐要的,从来不是真相,而是祁同伟替她把过去镀上金边。
偏偏阴差阳错,她头一个相中的人——祁同伟,早早就离开了汉东。
但她很快另寻了人顶上,就是侯亮平。
论本事、论气度、论底子,侯亮平哪一样比得过祁同伟?
可梁璐根本不在乎。只要能抹平当年那点难堪,谁来演这个角色,都无所谓。
吴惠芬听她满嘴歪理,越听越心凉。
再一琢磨,总觉得这人心里早已拧巴变形,竟以践踏他人真心为趣。
便懒得争辩,只默默领她往家走。
刚到院门口,抬眼就见落地窗后,两道人影正挨得很近。
“祁同伟?”
吴惠芬真没料到,他今天竟来了京州,还坐在自己屋里。
再瞥梁璐——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
屋内。
祁同伟压根没察觉梁璐和吴惠芬已站在窗外。
高育良最近被电话扰得烦,顺口提起梁群峰和陈岩石是否动了念头,想进顾问小组。
他问:“这两人,没直接找你?”
祁同伟嘴角一挑:“他们敢吗?真要开口,也得先绕到您这儿来。”
高育良叹口气,似在翻旧账:“当年那些弯弯绕绕,如今回头一看,真像一笔烂账。”
祁同伟却直截了当:“账是他们算糊涂了,我没糊涂。”
高育良目光一沉:“你可别在这事上栽跟头。”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顾问小组不是刀,别拿来割人。
祁同伟摇头:“老师放心,我拎得清。”
高育良仍不踏实,索性摊开讲:“其实那会儿,我也私下问过梁书记。”
这话不假。
祁同伟那么亮眼,突然被发配到乡镇司法所,高育良当时就起了疑——莫非出了岔子?
他亲自登门,找梁群峰问了个明白。
高育良说:“老书记本意,是想压担子、墩苗子。把你放到基层,实打实地练。”
祁同伟冷笑一声:“老师,这话,您自己信?”
高育良抬手示意:“你且听我说完。”
“他确有此意。”
“让你从县里起步。”
“再到市里。”
“最后回省里。”
“一步一脚印,稳扎稳打。”
“只是谁也没想到,你自己另择了路。”
祁同伟摇头,笑声发涩:“高老师,那真是我自己选的路?”
“那是拿鞭子抽出来的‘选择’!”
他顿了顿,像是终于要对“祁厅长”有个交代了。
“您知道我第一天踏进那个司法所,看见什么吗?”
“三个人,一张桌子,四面漏风。”
“所长是个老头,脸上全是褶子。”
“您猜怎么着?他在那儿干了整整三十年!”
“我盯着他那张脸,当场就明白了——三十年后,我就活成他那样!”
高育良没接话,只轻轻一笑。
祁同伟声音低下去,却更沉:“我没法子。”
“只能报缉毒队。”
“只能拿命去搏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