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梁璐的“后悔”,与陈岩石的“心结”

    二来,梁璐登门,高育良自然明白这是谁的意思。

    只要他还念着当年自己点拨过他几句,总得在祁同伟跟前替梁家透个风。

    “你要去,先找吴惠芬。”

    当年,吴惠芬和梁璐都曾为那个远遁海外的男人动过心。

    彼时两人或许暗中较劲,可男人一走,隔阂反倒淡了。

    都是被伤过的人,滋味相似。

    吴惠芬好些,不过是场没开口的暗恋;

    梁璐却实打实付出了代价——至今不孕。

    就凭这点,她去找吴惠芬,对方未必不软下心来。

    唉……

    可转念一想,为一个顾问头衔,自己竟连句明面上的话都不敢递。

    一股颓然涌上来。

    老话讲得透:“拳怕少壮。”

    当年在林城,他没盯死祁同伟,任他游出汉东,一飞冲天。

    如今那人已不是他能伸手够得着的了。

    梁群峰尚不知晓,京州市里,另有一人正陷在同样的泥潭里,甚至更难抬头——

    陈岩石。

    这位昔日汉东监察长,对自己经手的案子向来问心无愧。

    查过、复过、回溯过,挑不出硬伤。

    唯独大风服装有限公司——也就是改制前的大风纺织厂——像块陈年旧痂,揭不得,碰不得。

    这两年厂子效益一年不如一年,那块痂就越发灼人。

    他也卡在同一个结上:

    既盼着这场公转私,能成为汉东三十年改革史里一座醒目的界碑,稳稳立在展览馆中央;

    那样,哪怕陈海如今默默无闻,陈家的名字,也能借着那座碑,被人再念几遍。

    他甚至能想到孙子将来写作文的场景——

    “我爷爷,大家都叫他老石头,说他犟。”

    “可我觉得,爷爷不是石头,是砖。”

    “一块老砖,革命的老砖。”

    “哪里缺,就往哪儿搬。”

    瞧,光是读出来,就带着分量。

    别说拿去汉东参赛,就是拿到全国去,也是妥妥的范文。

    可另一头,他又怕得厉害。

    怕大风厂最终被归进“历史局限性”的展柜里,和高育良的“月牙湖美食城”并排躺着。

    成了改革路上一处刺眼的弯路,一个供人警醒的反例。

    若真如此,他这张脸,就真被扒得一丝不剩了。

    往后人们提起他,再不会说“扛炸药包的老陈”,只会说:“哦,那个有历史局限性的人。”

    高育良还在位子上。

    他手里还有实权。

    早年那些“历史条件所限”的旧账,压不到他肩上。

    反倒成了别人嘴里的加分项。

    可陈岩石不同。

    他早退了。

    大风厂,就是他这辈子最后的落款。

    更要命的是——

    替他写碑文、定调子的,居然是祁同伟。

    这叫陈岩石怎么合眼?

    那天在电话里,他连陈海的祖宗十八代都数落遍了。儿子混到这步田地,当爹的难辞其咎。

    可老祖宗们,你们真就一点干系都没有?

    陈岩石没辙。

    和梁群峰一样,进退两难。

    赵立春那边,他开不了口;

    高育良那儿,他又抹不开面子。

    梁群峰好歹有个女儿梁璐,自己跳出来张罗;

    他陈岩石呢?只能硬着头皮,拨通陈阳的电话。

    “你回来一趟。”

    “家里有事,得你出面。”

    “先回来,别的别问!”

    不光他打了。

    老伴也拗不过,跟着催了一通。

    连被骂得直喊“我上早八”的弟弟陈海,也哆嗦着拨了过去。

    陈阳推不掉,只得赶回京州。

    “去找祁同伟?”

    她一进门才听说,全家等她办的,竟是这事。

    她站在客厅里,差点笑出声,又觉得胸口发闷。

    陈岩石却挺坦然:“这不是正好?”

    “我知道,你一直没机会跟他好好说句话。”

    “这回打着我的名头去,不就顺理成章了?”

    “第一,看看他到底什么心思;”

    “第二,你们也该坐下来,把话摊开了讲。”

    “我问过陈海了。”

    “他在吕州,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

    “这些年,连点风言风语都没传出来。”

    “心里要是没你,图什么?”

    “不然怎么拖着不结婚?”

    “你们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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