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他李达康把煤矿塌陷区硬生生改造成经开区,还要一石数鸟、环环相扣。
陈岩石?
梁群峰?
还是祁同伟?!
若是前两位,李达康顶多挑挑眉。
可倘若是最后那个……
李达康就得掂量掂量,自己往后要面对的,会是什么局面了。
京城。
钟家。
赶考的日子近了。
钟正国这几日都在京城四处会人。
此时听女儿钟小艾聊起汉东近况,他免不了上心。
毕竟赵立春也正筹备进京。
两人早年在汉东共过事,搭过班子。
但不同于高育良与李达康之间你来我往、明争暗斗的格局,
钟正国和赵立春搭档那会儿,
始终是把整个汉东当作整体来盘算的。
因此,钟正国从不越界插手地方具体事务,
由着赵立春这个“经济猛将”放手去干。
他只在关键处轻轻拽一拽缰绳,
确保这辆飞驰的马车不偏航、不翻车。
说到底,
钟正国与赵立春的配合,
因着他这份分寸感,始终平稳而默契。
正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这一条,钟正国在汉东主政时,实实在在做到了。
但也正因如此——
等他调离之后,
赵立春彻底掌舵、一手揽尽汉东全局之时,
没了制衡,便渐渐失了约束。
那股子冲劲,慢慢就变成了蛮劲。
所以他对汉东的关注,从未松懈。
那里有他亲手打下的底子,也有他留下的印记。
若赵立春真把摊子搞砸了、栽了跟头,
他钟正国,难辞其咎。
“高育良?”
听钟小艾提起这位出身汉大、执掌司法的书记,钟正国略一扬眉,来了兴致。
钟小艾应了一声:“爸,您觉得他这步棋,走得对不对?”
钟正国脱口而出:“利远大于弊。”
“第一,他清掉了自己的历史包袱。”
“吕州那档子事一了结,”
“他在圈内圈外,再没短处可被人拿捏。”
“而且这做法,上头极可能另眼相待。”
“如今人人都在往前冲,抢时间、抢进度。”
“很多本该回头看的问题,全被甩在了身后。”
“唯独他,肯停步回望。”
“这不容易。”
“常讲‘争先’,他这一步,恰恰争了个真正的先机。”
钟正国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接着道:“第二,旗帜立起来了。”
“旗子亮了,才好聚拢人心。”
“一个地方,不能只有一种声音。”
“赵立春搞‘一言堂’,不是一天两天了。”
“底下不少干部心里憋着话,早有想法。”
“高育良这步一落子,”
“自己的局就铺开了。”
“那些不愿做赵立春提线木偶的人,”
“自然会朝他那边靠。”
“最关键的是——”
“棋盘一分成二,”
“观望的人就多了。”
“此消彼长。”
“原来攥在赵立春手里的力量、资源、话语权,”
“就这么悄然流散出去了。”
“对赵立春,这是实打实的削弱。”
“对高育良,却是白得的筹码。”
“你说,是赚了,还是赔了?”
钟小艾点点头,听明白了。
钟正国抬手示意:“还有最要紧的一层。”
“汉东民间一直传,高育良是赵立春的接班人。”
“这话最终成真,还是止于传言,”
“眼下还不好断。”
“但无论如何。”
“高育良这步棋一落子,明眼人就都看出他在铺自己的路了。”
“再配上他眼下这副姿态和站位。”
“你细想。”
“上头真有可能被他牵动,认真掂量起他这番‘转向’的分量来。”
“不过嘛。”
“上头最后怎么拍板,我可不敢瞎猜。”
“但照我看——”
“他这一脚踏出去,是一损九盈。”
“损的是赵立春手里的信任。”
“盈的是另外九双眼睛的注视与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