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当高育良的棋,下到吕州大风厂
    这步棋,究竟是谁点拨高育良走出来的?

    比他李达康把煤矿塌陷区硬生生改造成经开区,还要一石数鸟、环环相扣。

    陈岩石?

    梁群峰?

    还是祁同伟?!

    若是前两位,李达康顶多挑挑眉。

    可倘若是最后那个……

    李达康就得掂量掂量,自己往后要面对的,会是什么局面了。

    京城。

    钟家。

    赶考的日子近了。

    钟正国这几日都在京城四处会人。

    此时听女儿钟小艾聊起汉东近况,他免不了上心。

    毕竟赵立春也正筹备进京。

    两人早年在汉东共过事,搭过班子。

    但不同于高育良与李达康之间你来我往、明争暗斗的格局,

    钟正国和赵立春搭档那会儿,

    始终是把整个汉东当作整体来盘算的。

    因此,钟正国从不越界插手地方具体事务,

    由着赵立春这个“经济猛将”放手去干。

    他只在关键处轻轻拽一拽缰绳,

    确保这辆飞驰的马车不偏航、不翻车。

    说到底,

    钟正国与赵立春的配合,

    因着他这份分寸感,始终平稳而默契。

    正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这一条,钟正国在汉东主政时,实实在在做到了。

    但也正因如此——

    等他调离之后,

    赵立春彻底掌舵、一手揽尽汉东全局之时,

    没了制衡,便渐渐失了约束。

    那股子冲劲,慢慢就变成了蛮劲。

    所以他对汉东的关注,从未松懈。

    那里有他亲手打下的底子,也有他留下的印记。

    若赵立春真把摊子搞砸了、栽了跟头,

    他钟正国,难辞其咎。

    “高育良?”

    听钟小艾提起这位出身汉大、执掌司法的书记,钟正国略一扬眉,来了兴致。

    钟小艾应了一声:“爸,您觉得他这步棋,走得对不对?”

    钟正国脱口而出:“利远大于弊。”

    “第一,他清掉了自己的历史包袱。”

    “吕州那档子事一了结,”

    “他在圈内圈外,再没短处可被人拿捏。”

    “而且这做法,上头极可能另眼相待。”

    “如今人人都在往前冲,抢时间、抢进度。”

    “很多本该回头看的问题,全被甩在了身后。”

    “唯独他,肯停步回望。”

    “这不容易。”

    “常讲‘争先’,他这一步,恰恰争了个真正的先机。”

    钟正国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接着道:“第二,旗帜立起来了。”

    “旗子亮了,才好聚拢人心。”

    “一个地方,不能只有一种声音。”

    “赵立春搞‘一言堂’,不是一天两天了。”

    “底下不少干部心里憋着话,早有想法。”

    “高育良这步一落子,”

    “自己的局就铺开了。”

    “那些不愿做赵立春提线木偶的人,”

    “自然会朝他那边靠。”

    “最关键的是——”

    “棋盘一分成二,”

    “观望的人就多了。”

    “此消彼长。”

    “原来攥在赵立春手里的力量、资源、话语权,”

    “就这么悄然流散出去了。”

    “对赵立春,这是实打实的削弱。”

    “对高育良,却是白得的筹码。”

    “你说,是赚了,还是赔了?”

    钟小艾点点头,听明白了。

    钟正国抬手示意:“还有最要紧的一层。”

    “汉东民间一直传,高育良是赵立春的接班人。”

    “这话最终成真,还是止于传言,”

    “眼下还不好断。”

    “但无论如何。”

    “高育良这步棋一落子,明眼人就都看出他在铺自己的路了。”

    “再配上他眼下这副姿态和站位。”

    “你细想。”

    “上头真有可能被他牵动,认真掂量起他这番‘转向’的分量来。”

    “不过嘛。”

    “上头最后怎么拍板,我可不敢瞎猜。”

    “但照我看——”

    “他这一脚踏出去,是一损九盈。”

    “损的是赵立春手里的信任。”

    “盈的是另外九双眼睛的注视与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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