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他老婆衣柜里那一排十几万一只的名牌包,他就交代不清。
一个监察干部,哪来的钱?
事情都捅到这份上了,你还想保谁?
当然是趁别人还没张嘴,自己先竹筒倒豆子。
这时候,哪怕他的顶头上司、吕州市监察院副检察长武强再硬撑、再闭嘴,又有何用?
冼友文的供词摆在那儿,邓耀先电脑里导出的行贿流水也清清楚楚——
你开不开口,结果早定了。
同样的,
就在武强等人被带走的第二天。
吕州市司法书记张友成主持召开了全市监察系统紧急会议。
整场会只讲了一件事——
监察院巡回监察组办公室,昼夜不歇,大门常开。
祁同伟就坐镇里面。
谁心里有事、手上不清白,自己去坦白。
别等他查到你头上,再求着开口。
一语激起千重浪。
那一夜,吕州市上上下下,从区县一把手到科级小吏,没几个人合过眼。
有人托门路、找熟人,火急火燎往汉东跑,结果音信全无,像投进深井的石子。
有人想起老领导,拨电话想套个近乎、探点风声,可听筒里只剩忙音。
胆小的,天刚亮就拎着材料直奔监察院;
胆大的,还攥着“铁靠山”的念想硬扛,嘴上说“怕什么”,手心却全是汗。
直到最后一根稻草压下来。
汉东地区常委会上。
议程快收尾时,该谈的都谈完了。
高育良忽然抬眼,语气平缓却字字落地:“立春书记,各位同志。”
“会前我刚接到学生祁同伟的电话。”
“他眼下正在吕州搞司法清查。”
“已拿下一批人。”
“全都有硬伤。”
“吕州市首富黄雨虹,就在其中。”
“这些年吕州经济爬得快,她吃得最饱。”
“接下来,从她身上扒出来的,恐怕不只是几笔账,而是吕州多年积下的病灶。”
“不知能否挤出几分钟,请立春书记和各位一道议一议?”
最先掀眼皮的是对面的刘震东。
老刘是今年秦书记调走后才接任的。
但他心里门儿清:
一来年近花甲,只盼稳稳当当退下去,多拿一级待遇,就算功德圆满;
二来纵有念头,也翻不起浪——立春书记向来一锤定音。
连他那位秘书李达康,当年当县长时是全县最大,升了书记又成一县之首。
而李达康的授业恩师赵立春,手腕只会更沉、步子只会更稳。
所以刘震东早把位置摆正了:
碰头会上点头,常委会上附和,文件下发后照办。
听立春书记讲话,记重点,表态度,抓落实。
不是一年两年,而是自赵立春主政汉东起,十年如一日。
可今天,他目光微滞,略带诧异地扫向高育良。
——吕州的事,碰头会根本没提。
这回,是高育良自己端上来的。
当然,也不算出格。
只要不碰人事权、不动大方向,一个司法书记聊一聊吕州的案子,本就在职权之内。
第二个抬眼的,是常务副省长韩正方。
他先瞥了刘震东一眼,随即意味深长地望向高育良。
刘震东图的是安稳退休,他图的却是实绩留痕。
可这些年,“两委”牢牢攥在立春书记手里,连高育良都一贯站在那边。
他想扶刘震东一把,也找不到支点。
可今天,高育良这步棋,走得有点反常。
散会前冷不丁抛出吕州,还点了黄雨虹的名字。
外人看,吕州是高育良一手推起来的;
内行人都知道,那地方早被赵瑞龙圈成了私产。
月牙湖美食城,是常会上谁也不敢提的暗礁;
吕州,就是绕不开的漩涡中心。
高育良主动掀盖子,还让祁同伟在里面动真格——
更关键的是,他明明白白点出:黄雨虹这条线,牵得出整座吕州的烂根。
而谁不清楚?
黄雨虹的生意版图,一直和赵瑞龙的手紧紧扣在一起。
月牙湖美食城,黄雨虹也插了一手,是背后股东之一。
一边点名吕州市,一边捎带黄雨虹——
那不等于既拎出月牙湖美食城,又把赵瑞龙的名字摆上台面?
高育良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刘震东和函证方刚抬眼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