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点点头:“米振东那个施工队,你摸过了?”
冯森答:“我和罗欣然跑了一趟。”
“如今掌事的是个叫童小娟的女人。”
“她就是米振东的老婆。”
“当年米振东从塌方堆里把她刨出来,她就死心塌地跟了他。”
“还顺带挖出一件事。”
“你还记得胡大军不?”
“黄四海为压他服软,让人当场踩断了他娘的脚踝。”
“偏巧那天,在商场电梯井旁抡锤砸墙的,正是米振东施工队的人。”
“现场人挤人,现在没法指认谁下的脚。”
“但沾了这事儿的边,甩都甩不干净。”
祁同伟把几份材料铺开,手指慢慢敲着桌面。
他忽然顿住:“米振东图什么去偷?真缺钱?”
冯森摇头:“他手头宽得很,不至于伸手进别人口袋。”
“怕是想借蹲牢避风头。”
“外头早传开了,他这支队伍下手又毒又准,专干见不得光的活。”
“这些年替黄雨虹摆平多少麻烦,人家就拿工程喂着他们。”
“说白了,就是黄雨虹养在外头的一条疯狗。”
“呵。”
“米振东自己倒端得挺正,家里供着关公,墙上挂着豫让画像。”
“这是拿忠义当幌子,给自己脸上贴金呢。”
“对了。”
冯森翻到米振东盗窃案卷宗末页:“他偷的那栋别墅,离九三零案发地,步行不过十分钟。”
祁同伟轻笑一声:“老话讲得好——巧合堆多了,就成了伏笔。”
冯森接话:“我盯施工队时留意到,米振东私下爱啃破案推理的书。”
“其中一本叫《电脑山庄杀人案》。”
“讲七个学生联手设局,每人只做一件看似平常的小事。”
“可七件事拼起来,就把老师‘意外’送走了。”
“祁检。”
“你当初的判断,一丁点没偏。”
“我老婆那场车祸,不是天意,是人为。”
“有人拆了整件事,分给不同的人去做。”
“每个人只碰一个环节,却都成了杀人的手。”
“保安故意激她吵架,把她引到停车场岔路口;”
“电工掐准时间拉闸,让整个地下车库瞬间黑透,司机眼前一抹黑;”
“几个司机轮番开车,谁都不清楚自己那一脚油门,踩在了哪根命脉上。”
“唯独沈广顺,我始终没想通。”
“他既不是孤儿院出来的,也没跟米振东照过面。”
“唯一搭得上的,只有宋丽敏。”
“为什么选他?”
祁同伟抬眼:“因为沈广军。”
“他是沈广军的亲哥。”
“而沈广军,手上沾着李美娟男人白继发的血。”
“白继发一死,李美娟没了靠山,才敢铤而走险去碰瓷,就为多争几块拆迁款。”
“在他们这群孤儿眼里,但凡沾点边的,一个都不会漏掉。”
“宋丽敏往沈广顺身边凑,八成是冲着沈广军来的。”
“沈广军嘴上一直咬定,徐大发不是他杀的。”
“可那把捅死徐大发的锥子上,偏偏留着他清清楚楚的指纹。”
“要是沈广军没撒谎——”
“那背后动手脚的,十有八九就是宋丽敏。”
“她完全有机会取到沈广军的指纹,再悄悄按到凶器上。”
“这活儿,对有心人来说,根本不算难。”
冯森猛地一拍大腿:“为了扳倒沈广军,就真嫁给沈广顺?!”
“这宋丽敏,代价也下得太狠了。”
祁同伟嘴角一扬:“未必是牺牲。”
“兴许最初,他们只想拖沈广顺下水,再寻机收拾沈广军。”
“结果处着处着,宋丽敏跟沈广顺动了真感情。”
“两人干脆就搭伙过日子了。”
“这以后再对付沈广军,可就顺手多了。”
冯森早把祁同伟的推断当铁律。
不愧是从一线干出来的老刑警,
服气,真服气。
祁同伟问:“宋丽敏那边,最近有没有反常?”
冯森虽摸不着头脑,还是照实答:“你交代过先别惊动她,我们一直远远盯着,眼下没看出什么破绽。”
祁同伟颔首:“那就收网。”
“涉案的人,一个不落全带回来,分开审。”
冯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