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话锋一转：“沈广军待的那个监狱。”
“咱们市这座监所，真有点藏龙卧虎的意思。”
“书记家的公子、首富家的少爷，外加一个横行多年的黑帮头目……”
“凑一块儿，麻将四缺一都够了。”
“冯检。”
在！
“把所有跟沈广军打过照面的人，挨个起底。”
“干过什么、跟谁来往、有无劣迹、是否涉黑——一律不放过。”
“沈广军自己背上一条命案，嘴却比蚌壳还紧。”
“这边死扛不认，那边装聋作哑。”
“上回还反咬狱警一口。”
“他身上藏着的暗线，怕是比牢房铁窗的锈迹还厚。”
冯森接话道：“祁检说得对，他肯定还有没吐干净的东西。”
祁同伟颔首，语气陡然压沉：
“苗苗的事，他捂得最严实。”
“你再逼一逼，把他肚子里的陈年旧账全掏出来！”
“就算徐大发不是他亲手杀的，可他亲侄女，是他一铲一铲埋进土里的吧？”
“再喊冤？再提条件？”
“你就直接告诉他——没门！”
“人都关进高墙里了，命悬一线，随时可能吃枪子儿！”
“一家子被他拖进深渊——死的死，疯的疯，残的残！”
“这节骨眼上，还跟我们讨价还价？”
“这种算计成瘾、患得患失、遇事缩头、占点便宜就心安理得的性子……”
“不栽才怪！”
“你替我撂句硬话：没人会陪一个不知死活的人，耗着玩！”
是！
冯森应得干脆利落。
“今天会就开到这里。冯检、绍峰，你们留一下，我有几句单独交代。”
是！
安旎最后一个起身，轻轻带上门，脚步声悄无声息地淡去。
祁同伟这才转向冯森：“嫂子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冯森答：“正寻思找您当面汇报。”
祁同伟点点头：“说说看。绍峰也一起听听，帮着参详参详。”
好！
熊绍峰心头一热——祁检这是真拿他当自家人使唤啊！
冯森接着道：“我从第一辆肇事车查起。”
“那辆车，根本不是沈广军的。”
“车主是个诨名叫‘灯泡王’的地痞。”
“他说，当天车是女朋友开走的。”
“之后，又转手借给了沈广顺。”
祁同伟问：“他女朋友叫什么？”
冯森答：“宋丽敏。”
会议室顿时静了一瞬。
熊绍峰倒吸一口气，脱口而出：“这哥俩，闭着眼挨枪子儿，我都觉得不冤！”
祁同伟指尖轻叩桌面，低声道：“沈广军、沈广顺、宋丽敏……”
“这一家子，水太浑。”
“尤其这个宋丽敏，问题扎堆。”
“可根子在哪儿？动机又在哪儿？”
如今没人再信郑玮丽之死是场意外。
吕州三百万人口，海平区几十万人。
偏偏接连几桩命案，像被一根线串着，全绕着宋丽敏打转。
太巧了，巧得反常。
“宋丽敏先别惊动。”
“暗中摸底，一寸一寸往下扒。”
“她的人际网，从成年往前翻，小学、中学、前夫、旧友、老邻居——全捋一遍。”
“最近我心里总绷着一根弦。”
“这些案子，像有人在背后搭台唱戏。”
“可戏台搭好了，唱的是哪出？还没看清。”
“所以我回头翻了翻十年前的老卷宗。”
“眼下任何蛛丝马迹，咱们都得攥紧不放。”
是！
冯森心头一热，朝祁同伟深深看了眼。
早听说祁检常熬到凌晨才合眼。
原来白天全扑在冤假错案的平反上，
夜里硬是挤出时间，帮自己捋线索、筛疑点。
冯森鼻子发酸，眼眶直发热。
“行了，你去见沈广军吧，我跟绍峰还有几句要聊。”
冯森没多啰嗦，冲熊绍峰略一点头，转身就走。
屋里只剩两人。
熊绍峰咧嘴刚笑开：“领导，啥指示？”
话音未落，祁同伟脸就沉了下去——
“收起你那副吊儿郎当样！拖到现在还不肯说？！”
啊？！
熊绍峰脑子一空，人却本能绷直了。
下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