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股悬在椅子边沿，连衣角都不敢沾实。
“坐稳了！”祁同伟嗓音压得极低，却像冰锥凿进耳膜。
熊绍峰后颈汗毛倒竖——真出事了。
祁同伟从不轻易翻脸，更不会当面亮出录像设备。
这还是头一回见他动真怒。
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人身上那股子威压，
竟比吕州市那位书记还沉三分。
也是，副厅级实职、正厅级待遇，只是年纪轻，大家总忘了分量。
“领导，我真不清楚哪儿错了……您点我一句，我立马改！”
他没绕弯，也没装傻，就想听个明白。
祁同伟盯他良久，才缓缓开口：“你账户里那一千万，怎么来的？”
什么？！
熊绍峰“噌”地弹起半尺高！
“一千万？！”
我哪来的？！
祁同伟手腕一扬，一份材料“啪”地甩在他面前——
波动网后台截图清清楚楚：熊检威武账号，五十万平台虚拟币入账。
熊绍峰一怔：“这……祁检，您查我？”
“查你，犯法？”
“我不该查你？”
啊！
熊绍峰忙不迭摆手：“不犯不犯！当然该查！”
“可祁检，这不是一千万，是五十万波动币啊！”
他松了口气，心说还好是误会，
甚至有点想笑——祁检这么年轻，怕是还不懂行情。
“五十万波动币？”
祁同伟指尖点着他，“这些币，谁给你的？”
熊绍峰指着截图上的ID：“就‘熊检威武’这个号，平台白送的啊。”
“我是学罗老师，拍点普法短视频，开开直播，帮老百姓涨涨法律常识。”
普法？
你这是奔着涨粉去的吧！
祁同伟差点气笑：“熊绍峰，你一天心思全飘在流量上，案子卷宗都敢晾在桌上吃灰。”
“我还听说，你在院里开小灶，手把手教同事怎么当网红？”
“一聊就是半小时，茶都续三回了。”
熊绍峰还想辩：“这……这都是下班干的！祁检，人总得有个念想吧？”
念想？
祁同伟目光如钉：“这个‘熊检威武’，真就你一个人打理？”
熊绍峰点头：“对啊！”
“没托人代运营？没请人剪辑？没让谁帮你推一推？”
他仍点头：“真没！”
刚出口，脖子就一僵——不对劲。
祁同伟眯眼盯着他：“再想。”
熊绍峰缩着脖子，讪讪道：“有……是有那么一回……”
“谁？”
“波动网那个鲁春阳，鲁总。平时工作碰过几面，我就随口提了句……”
“让他帮我号上拉拉人气，有啥资源多关照关照。”
他到现在都没觉出这事有啥毛病。
祁同伟问：“你自己掂量掂量，跟你罗老师比，差多少？”
呃……
熊绍峰老老实实：“差远了。”
“那他账号流量，跟你比呢？”
他嘿嘿一笑：“那他肯定不如我。”
“啪！”
祁同伟一掌拍在桌沿，震得茶杯跳了一下。
熊绍峰当场僵住，连呼吸都卡住了。
“熊绍峰！”
“你脑子是不是被油糊住了？！”
“成天就知道瞎折腾！”
“你晓不晓得这些波动币，能直接兑成真金白银？”
“一枚波动币，提现就是二十块！”
“你自己掰着指头算算，账户里躺了多少？”
熊绍峰张着嘴愣在原地，手忙脚乱地辩解：“祁检，真不是我钻空子啊——这是平台发的！是我实打实干出来的成果！”
平台发的？
你干的？
祁同伟嗤笑一声，眼皮都没抬：“怎么不见平台往别人账上砸？偏就盯准了你熊绍峰？”
“你哪来的‘干’？”
“是每天七点准时打卡、雷打不动坐到下班？”
“还是守着直播间，二十四小时连轴转普法？”
“再问你一句——波动网背后，谁在掌舵？”
熊绍峰脱口而出：“黄雨虹！”
话音刚落，脑子“嗡”地一响，全明白了。
糟了！
熊绍峰猛地抬头，声音都劈了叉：“祁检，我冤枉啊！这根本是黄雨虹设套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