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苇?”
郑双雪原本还端着主人的体面,指尖轻轻搭在茶几边沿;
一听这两个字,整个人倏地坐直,连睫毛都绷紧了三分。
张友成更是老辣如刀,只消冯森一句话,便嗅出了底下藏着的松动!
冯森点点头,声音沉稳:“一苇这个案子,确实不对劲。”
“不对劲?!”
张友成喉结猛地一滚,郑双雪也攥紧了手帕。
冯森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先说那个‘侵犯’视频——万彩媚交出来的那段,我们反复看过。”
“表面看,滴水不漏。”
“但祁检琢磨着:一苇那孩子,绝不会脱口冒出‘我爸是吕州司法书记’这种话。”
“对对对!”郑双雪脱口而出,“祁检太了解他了!一苇爱玩归爱玩,可分寸感比谁都强!”
“你先别插话!”张友成眼风一扫,低喝一声,“听老冯说完!”
冯森笑着摆摆手,又朝张友成安抚道:“所以祁检把原始视频发去了京城,请技术专家做了深度勘验。”
“结果刚回来。”
“视频画面是真的,可里面的声音——是拼接的。”
“什么?!”
张友成嗓音陡然发紧:“可那视频……像得跟真的一样啊!”
其实他压根没想过质疑——毕竟儿子和万彩媚确确实实处过一年,年轻人爱拍些私密影像,再寻常不过。
冯森点头:“万彩媚手里存着一苇的影像,不奇怪;
可偏偏隔了这么久才拿出来,咬定是‘侵犯证据’——
这中间的弯弯绕,咱们得掰开了,好好捋一捋。”
这事儿别说是法院那边。
监察院内部都通不过。
郑双雪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发冷:“陈海脑子进水了?连视频真伪都不查,就敢往上报?”
冯森干咳两声,尴尬地挠挠后脑勺,只挤出几声干笑。
张友成没开口,可眉头拧成了疙瘩,嘴角绷得发白——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对陈海的失望。
你陈海坚持程序没错,该走流程走流程,该依法办依法办。
可眼下这案子明显悬在半空,各方说法打架,证据链也晃晃悠悠。
你身为一线监察官,既没调取原始录像,也没找技术部门做鉴真,更没约谈关键证人……
这不是守规矩,是撂挑子!
不过这些话,张友成暂时压着没说。
他转头问冯森:“祁同伟什么态度?”
问题就在这儿——
案子存疑,祁同伟却按兵不动。
这太反常了。
前面早讲过,法院上下级是平行关系,上院不能插手下院办案。
但监察系统不是这样。
它自上而下,指令直达。
吕州市监察院院长祁同伟,管着海平区监察院院长陈海。
只要祁同伟觉得张一苇这案子不对劲,一道指令就能叫停起诉,甚至直接提级复核。
可他偏偏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海平区把人送上法庭。
这事不单蹊跷,简直像有人提前写好了剧本。
冯森叹口气:“我今天来,就为这事。”
“老张,你不觉得一苇这事,处处透着‘安排’味儿吗?”
“上回举报刚落地,这次又来一记重锤。”
张友成和郑双雪齐齐点头。
上回说的是张一苇涉嫌侵犯乔逸。
可两人私下早就互有好感,所谓“侵犯”,根本就是生拉硬扯。
更怪的是,举报人压根不是乔逸本人,而是个素不相识的匿名者。
整件事就像蒙着雾,越看越不对劲。
冯森压低声音:“祁检判断,这是有人精心设套,专等一苇往里钻。”
设套?!
张友成和郑双雪对视一眼,郑双雪脸色骤然铁青:“谁?到底是谁要毁我儿子!”
冯森两手一摊:“正因还没揪出黑手,祁检才打算将计就计——先让他们把这步棋走完。”
“不管是这个模棱两可的侵犯案,还是后面补上的故意伤害指控,”
“咱们手里都有回旋余地。”
“可万一这次栽赃失败,幕后那人狗急跳墙呢?”
“下一次,可能就不是伤人,而是命案了。”
“到那时,板上钉钉,我们想翻都难。”
张友成缓缓点头:“说得通。”
冯森顿了顿,又道:“祁检还琢磨着——这一连串动作,靶心未必是一苇。”
“很可能是冲你来的。”
我?!
张友成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