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
陈海,爽透了。
可这份爽快,换来的,是张友成和郑双雪彻骨的憋屈。
吕州市司法书记家中。
夫妻俩枯坐客厅,茶几上烟灰堆成小山,谁也没开口。
张友成心里清楚:张一苇这案子,舆论烧得旺,证据摆得明,就算“侵犯”那块还能掰扯,但“故意伤害”铁证如山——除非受害人当场握手言和,否则起诉没得商量。
他早做好儿子被公诉的心理准备。
可他万万没想到,陈海会把案子办成这样——
数罪并罚!十年实刑!
这是要把张家独苗活活钉死在铁窗里啊!
郑双雪瘫在沙发上,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她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当初就不该听信那些“陈海讲原则”的鬼话,非要去找他!
要是交给祁同伟……
别的不敢说,“故意伤害”这条,早抹得干干净净!
不就是钱的事?十万摆不平,五十万;五十万不行,一百万!
何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可据她所知——
陈海压根没替她打过一个电话,没递过一张纸条,全按流程走!
公事公办,冷得像块冰!
行,好得很!
“张友成啊张友成,你提拔的哪是什么十大司法人物,你养的是头白眼狼!”
面对妻子的怒斥,张友成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还是那句话:原则是原则。
可有时候,原则底下,也该有条缝儿,让人喘口气。
可陈海要是真跟他有仇——
这案子办成这样,他张友成认栽!
但——
老子当年可是把你陈海,从科员一步步扶上副科、正科、再到监察室主任的!
在吕州市这些年,我可曾亏待过你半分?
为了给你争下“十大司法人物”这块金字招牌,
我硬生生扛下了多少明枪暗箭、冷嘲热讽!
行!行!行!
陈海啊陈海——
你骨子里流的,果真是陈家的血!
不愧是陈石头养出来的儿子!
你们老陈家这股子硬气,还真是扎得人眼疼!
我张友成,无话可说!
但你给我听清楚:从今往后,我盯你,盯得死死的!
连你陈家上下,一个都别想逃出我的视线!
叮咚——
门铃猝然一响。
保姆刚凑近监控屏问了句“谁呀”,
一个熟悉得刻进骨头里的声音便传了进来:“老张在家不?”
张友成一个激灵扑到屏幕前:“冯森?!”
“是我,老张!”
哎哟——
换作平日,他怕是要蹦着迎出去!
这可是当年并肩查案的老兄弟啊!
波立县监察院那会儿,俩人啃着冷馒头蹲点、熬通宵写报告,情分早不是酒桌上能称量的!
可哪怕心里翻江倒海,张友成仍稳稳站到玄关,亲手拉开大门,把冯森往里让!
“来来来,双雪!快出来看看!谁来了?哎呀,这一晃,都快十年没见喽!”
到底是在官场浸淫多年的人,纵使儿子的事压得他胸口发闷,此刻脸上却已寻不到半分阴云。
郑双雪更是人尖子里磨出来的老江湖。
冯森一露面,她笑意立刻就活了——两家早就是通家之好,她和冯森媳妇还一起跳过广场舞、抢过菜市场最后一把嫩韭菜呢!
冯森咧嘴一笑:“来得仓促,空着手就来了。”
“客气啥!”张友成一把攥住他手腕,拽进客厅,刚落座就急问:“你现在调省里了?”
冯森颔首:“在省里没错,不过眼下,人在祁检牵头的巡回监察组。”
“啊?!”
张友成真愣住了——这事他竟毫不知情!
冯森坦荡道:“有些关节得悄悄走,就没提前打招呼。”
张友成心头一亮,立马懂了:巡回组是省里直派的,他哪有资格过问?
可转念一想,他又拧起眉头:“那你这次登门……”
若冯森只是旧友路过,他早笑着摆酒叙旧了;
可既然是巡查组的人,又分明已在吕州盘桓多日,偏挑这时上门——
绝不是为拉家常来的。
冯森看他眼神就知瞒不住,干脆卸下客套,直截了当:“祁检特意派我来的。怕你们为一苇的事揪心,让我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