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宿舍,斩钉截铁:“吵了。”
高芳芳轻笑:“那你先缓口气,听我讲两句。”
“讲。”
“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个朋友——罗英子,就是那个异域风情十足的姑娘,她正式接了王永强的案子,当辩护律师了。”
“嗯。”
高芳芳嘴角微扬,语调忽然软得像裹了蜜糖:“哥,你是真忙,假忙,还是……手忙脚乱啊?”
祁同伟:“……”
她声音更轻了,尾音微微上挑,几乎要挠进人耳根里:“哥,别着急,慢慢来,我陪你聊会儿——我知道,你现在特别需要一点外力推一把……”
嘟——嘟——嘟——!
高芳芳:“???”
窝囊废?!
哼,骗人!
他哪来的功夫应付女人?
我都查得清清楚楚——他身边连个影子都没!
骗谁呢!
她连拨三通电话,祁同伟一概拒接。
高芳芳当场火起,抄起车钥匙就冲出门,一脚油门踩到底,直奔永恩区!
一个半小时后,拎着两瓶老白干站在门口的高芳芳,让祁同伟彻底愣住。
其实,无论是网民的喧哗,
还是圈内人的嘀咕,
祁同伟根本不必听,也压根儿不想听。
他是审判官。
若连这点杂音都扛不住,
这顶院长帽子,早该摘了——太不配。
当然,也不是所有话都能当耳旁风。
比如这一通。
“小祁啊,压力不小吧?”
“只是些常规干扰,请组织放心,案子我们一定办得扎实。”
“你的功底,我信得过。”
“但眼下这案子,早就不单是案卷里的事了。”
“京里刚开完碰头会。”
“各方口径,还没拢到一块儿。”
“有人想借这个判例,推动司法解释往深里走;”
“有人觉得舆情太烫,主张按老规矩稳着来;”
“还有人说,时机未到,硬塞新解释,怕把社会这锅粥搅浑了。”
“所以啊,这案子现在就像一锅夹生饭——底下糊了,上面还浮着鱼刺。”
“你不吃,没人戳脊梁骨;”
“可你真咽下去,就得把每根刺剔干净,还得掰开揉碎告诉大伙儿:
哪儿没熟透,哪儿卡着骨头。”
请领导放心——夹生就夹生,我照吞不误!
“好!有这股劲儿,我就信你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来来来,卷宗你已过目,说说你的思路!”
是,领导!
七个工作日,顶多拖到两周。
转眼间,康村伤害案就在永恩区中院正式开庭了!
不出所料——
永恩区中院门口早已人潮汹涌。
有凑热闹的街坊邻居,
有抢热点的短视频博主,
但最扎眼的,还是各大媒体和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他们早被统一安排在前排黄金位置,就等祁同伟等法院领导现身。
“来了来了!”
祁同伟的车队刚停稳,斜刺里突然冲出一拨人,哗啦一声扯开横幅!
刘文经的家属早在案发后就被控制——涉嫌妨碍警方调查、非法拘禁,眼下正关在看守所里。
这群人显然不是亲属,而是社会上冒出来的“法律义工”。
横幅上写着:“坚守司法底线,抵制个人表演。”
众人一瞅,心领神会:这是冲祁同伟来的!
甚至极可能是某些藏在幕后的反对势力,借机点火。
祁同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小处长。
经过组织系统的淬炼与历练,他身上已透出一股沉实而锐利的气场。
他自己也早已被卷入这场司法改革的激流之中。
更何况,司法系统里那几个关键位置,向来寸土必争。
他一露头,自然有人想把他拽下来。
不管这些“法律义工”是自发聚集,还是背后有人推手,
反正舆论这把火,已经烧到法院台阶下了!
祁同伟脚步一顿,没躲,反而转身,径直朝人群走下台阶。
“他下来了!”
“卧槽?真敢下来?”
“谁也没说他会亲自下来啊!”
“这人胆子也太硬了吧!”
一时间,那些举横幅的人全愣住了。
连递喇叭的都没料到——祁同伟真敢面对面接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