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归正传。
祁同伟双手交叠,目光扫过全场,抛出一个问题:“什么是正当防卫?”
叶芯嘴唇微动,正欲抢答——她总觉得这问题不过是祁同伟铺路的幌子。可嘴刚张开,
祁同伟的声音已稳稳落了下来:
“正当防卫,是一种客观存在的违法阻却事由。”
“按两阶层理论来分析,”
“先看行为本身是否具备刑事违法性;”
“再看它能否被正当防卫这类法定事由,彻底否定掉这份违法性。”
满屋子司法人员眼睛一亮,脊背下意识挺直:地道!
连叶芯也怔住了,不自觉收起了锋芒,坐得端端正正。
“基于这点,我暂不多说。”
“因为那把刀,至今下落不明。”
“但我希望各位回去后,认真推演一次——”
“假设刀确实存在,”
“这个案子最终会怎么判?”
“不用猜我的倾向。”
“相反,多问问自己:你信什么?立场在哪?”
“等刀真找到那天,庭上必是一场硬仗。”
“大家务必提前准备。”
“我的底线很简单:”
“永恩区,不打无准备之仗。”
齐声应诺!
祁同伟以院长身份主持的首场业务会,就此收场。
“叶芯!”
散会出门时,立案庭庭长方远特意叫住这位助理。
叶芯瞥见他神色,立刻明白了几分:“方庭长是要教我怎么混官场?”
方远摇头:“那是你父亲该操心的。”
“我只想提醒你一句:”
“祁院长,终究是我们的顶头上司。”
“以后开会,你可以提不同意见,拍桌子也行;”
“但别当着众人面,把领导当成靶子议论。”
“我不是在指手画脚。”
“是作为你的直属领导,给你划一道红线。”
叶芯:“……”
她压根没料到方远会这般寸步不让。
这位永恩区法院人称“方婶”的老法官,
平日里嘴碎得像春蝉,事事操心、处处圆场,
活脱脱一个裹着棉袄的热心长辈。
今天却像换了副筋骨?
是因为祁同伟?
“行了,去忙吧。”
尽管叶芯职级比他高半格,
可职务不等于实权——
在他这儿,领导就是领导。
训完话,方远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下属怎么想,本就不归领导管;
该琢磨的,是这话为什么砸在你头上。
叶芯干笑着退下,转身就拨通父亲电话倒苦水。
电话那头,父亲声音干脆利落:“方远说得一点没错。”
“这哪是批评,分明是敲警钟。”
“先甭管你们院长业务熟不熟、手底下硬不硬。”
“组织能把印把子交到他手上,就是认准了他的分量、验过了他的成色。”
“会议室是摆事实、理思路的地方,不是嚼舌根、猜人心的茶馆。”
“你现在最该做的,是立刻登门,为今天那番话向祁院长赔个不是。”
“但我猜,你不会去。”
“我也不会逼你。”
“可你这张嘴、这副态度,早晚会搅得立案庭乌烟瘴气。”
“等着瞧吧。”
果然。
知女莫若父。
叶芯没私下找祁同伟。
可一踏进办公室,空气就变了——
几道目光倏地斜过来,又迅速缩回,像受惊的鱼。
同事打招呼的声音低了半度,笑意浅了三分。
她忽然成了大家绕着走的人,
连茶水间都安静得有点发毛。
高芳芳约祁同伟见面的那家咖啡馆。
他到得早,她还没现身。
他没催,只掏出手机翻了翻朋友圈。
如今他刷得极少。
自打被赵瑞龙拉黑后,朋友圈就像被抽掉半壁江山——
少了那位汉东太子爷的动态,整片信息流都寡淡下来。
怪谁?怪自己手欠。
点个赞就算了,还非得留一句带刺的评语。
那股子火药味,连傻子都闻得出。
祁同伟嘴角一扯,差点笑出声。
“哎呀对不起!路上撞了车,让你久等啦!”
香风卷进门,一位衣着考究、眉眼明丽的女人已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