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边领导电话一通气:“哦?原来是有只小猴子在那儿蹦跶!”
“他图啥?”
“同情高明远?”
“扯淡!”
侯亮平随即被请去谈话。
当然,纯粹是例行工作交流——语气平和,茶水温热,连批评都裹着三分客气。
只是轻轻一点:案子该收尾了,群众在等,全国也在看。
孙兴案闹得太大,上头点名督办,容不得再拖泥带水。
你侯亮平在这儿左卡右卡,演什么孤胆清官?
“亮平啊,你工作态度是真扎实。”
“对法律的敬畏之心,我打心眼里认可。”
“公道、公平,你这些年是怎么扛过来的,大伙儿都瞧得见。”
“总体来说——”
“监察这块业务,我给你打九十分,不掺水分!”
侯亮平一听,腰杆立刻挺直,坐得像根标枪。
可话音未落,领导嘴角微扬,话锋一转:
“不过……”
“你这么细、这么韧、这么有钻劲儿——”
“我倒觉得,你干缉毒警察,可能更出彩。”
“林城警局的老局长,提过你三次了。”
“说那个汉大毕业的小年轻,干脆调来缉毒线试试。”
“说不定,林城真能再出个祁同伟。”
“你自己怎么看?”
“有没有这个念头?”
侯亮平:“……”
他起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后头有人追。
回到办公室,连夜把材料捋顺、装订、盖章,天没亮就交了上去。
“哟,亮平同志动作这么利索?”
“不打算再核一遍啦?”
“真确定要交?咱们现在还能跟中江那边通个气,再磨一磨。”
“哎,亮平!你跑哪去?”
“喂——侯亮平!开玩笑的,你急什么呀!”
呵呵。
办公室里顿时笑成一片。
不是谁存心挤兑他,
实在是他慢得太扎眼——别人早交卷了,整组人还得陪他耗着。
难不成你磨蹭就是敬业,我们麻利就是敷衍?
哪有这样的道理!
把分内活干到位就行。
监察院又不是法庭,判决权不在我们手上。
咱顶多算一道哨岗,不是主角。
真把自己当执笔判官,反倒让警务和法院的同行背地里嘀咕:这帮人是不是抢戏上瘾?
毕竟,再大的案子,前头冲锋的是警察,后头拍板的是法官。
咱守好这一关,就够了。
好在领导聊完这一场,这位小同志终于“醒了”。
学会搭把手、踩节奏、顾大局了。
不容易啊!
就这样,高明远案,终于在这一天正式开庭。
首场审理的,正是孙兴案!
作为绿藤市扫黑除恶督导组成员之一,
何勇卸下督导身份、重回中江警厅刑事大队队长岗位后,也专程赶来旁听。
李成阳等人,同样坐在旁听席上。
高明远被法警押进法庭时,目光扫过人群,一眼便锁定了这些绿藤市来的“老熟人”。
他盯着何勇,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祁同伟呢!”
尽管,已过去整整半年。
高明远心里始终横着一道迈不过去的坎。
那就是——从头到尾,他压根没跟祁同伟当面打过照面。
督导组刚落地第二天,他在企业座谈会上见过骆山河;
可祁同伟,偏偏一次都没露过脸。
起初那三个月,高明远压根懒得搭理这人。
他算哪根葱?
绿藤市地下关系网的实际掌舵人,说一不二的“影子部长”。
寻常一个公安局长?连递茶水的资格都不够。
就连主管全市经济的副市长武双岭,在他面前也得低头应声、随叫随到。
更别说贺芸——绿藤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还是他私底下捧在手心的“腕儿”。
高明远看不上祁同伟,再自然不过。
论警衔,两人平级;
论实权,贺芸才是真正在一线拍板的人。
祁同伟虽挂着副市长头衔,可警务事务大多甩手不管;
真正调兵遣将、签字盖章、压事兜底的,全是贺芸。
在高明远眼里,想动用警力,找贺芸一句话就办妥了,何苦绕远路去碰祁同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