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问题,我其实还没答完。”
“关于谁来盯祁同伟——”
“上面,早有了安排。”
“就是让他,亲手把自己扶正。”
亲手把自己扶正?!
何勇一怔。
骆山河负手而立,语气里难得泛起几分热切:“人要成长,离不开持续淬炼。”
“组织对真正有潜力的干部,从不吝投入心血、倾注资源。”
“组织学校,正是为此而设。”
组织学校?!
何勇心头猛震!
难道说……
骆山河点头,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少见的激越:“定了,祁同伟要进京参加专项遴选——三十岁不到!”
三十岁不到就进京遴选?!
何勇嘴张得能塞进鸡蛋。
他哭笑不得:“老师,我收回前头那句话。”
“祁同伟的事儿——”
“真不是我能操心的了。”
骆山河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调侃意味对这个学生说:“明白就好。”
“行了,踏实干活去吧。”
“祁同伟走他的快车道,”
“你何勇,也有你的主干道。”
“归根结底,都是为老百姓办事。”
何勇摇摇头,苦笑更深。
正厅级是为群众服务,
副处级也是为群众服务,
就连清晨扫街的保洁大姐,一样是为群众服务。
都是为群众服务。
这一刻,何勇心里确实泛起了酸。
谁不酸呢?
三十岁不到,就成了组织重点打磨的“刀尖”。
这条路上,祁同伟早已绝尘而去,
连背影,都看不见了!
何勇喃喃自语:“说到底,我可是跟祁局并肩干过事的人!”话一出口,胸膛里便悄然涌起一股热气。
他越想越觉得,贺芸也好,高明远也罢,都该把这当回事儿——毕竟能在祁同伟腾跃升腾的当口,硬生生闯进他的视线里,本身就是一种分量。
当然,真论起来,“对手”二字或许太重。
但至少,在祁同伟那光芒灼灼、势不可挡的攀升路上,他们确确实实曾被推到台前,成了他身后那一片浓淡相宜的底色。
说白了,这大概也是贺芸、高明远之流,最清晰、最实在的一次“在场”。
汉东大地,吕州市。
林胜武的遗孀蔡小玲,每天雷打不动地取下那只相框,用软布细细擦拭一遍。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非得如此——可电视里祁同伟的名字一多,她擦相框的手就愈发勤快。
林耀东上没上过幼儿园?蔡小玲不清楚。
但她和林胜武的儿子,早已背着小书包踏进了幼儿园大门。
日子跑得飞快。
转眼间,林习伟怕就要念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再一脚跨进社会的大门。可就算到了那一天,
蔡小玲仍会凝望着照片里那个眉目清朗的男人,轻轻道:“他啊,一直没老。”嘴角弯起一抹温软的笑意。
她将相框稳稳放回那座纤尘不染的玻璃柜中,指尖轻合柜门。
接着,她哼着调子继续拖地、抹桌,等钟表指针一挪到接孩子的点,便拎包出门。
这就是蔡小玲如今的日子。
她尚年轻,却未曾再嫁;
对旁的男人,也再提不起半分兴致。
生活简净而踏实,只余下一个字:等。
当然,等的不止她一个。
东山市的李飞、宋杨、马雯,在等;
三平市的赵友男、段明宏,在等;
京海市的安欣、白桦,也在等。
连年岁渐长的高育良,同样在等——
换届将至,老面孔退场,新面孔入场,
他高育良的位次,又该往前挪一挪了。
既然人人都在等,
祁同伟自然也不例外。
他在等,等风来,等扶摇直上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