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而易举就把王政约了出来。
“话我已经带到。”
“他办他的事。”
“我办我的事。”
“让他放宽心。”
王政面对郑毅红时,依旧气定神闲,
喉结微动,一口老干部式的浊痰卡在那儿,
不上不下,压得住场,也沉得住气。
可郑毅红又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姑娘。
更何况,这次是高明远亲自点将,来给双方“留余地”的。
她指尖一推,笔记本屏幕亮起,
毫不避讳地转向王政——
“王署长,我想请您过目一下。”
“这是近十五年,”
“经我手操作,”
“从地下钱庄转入您海外账户的全部资金流水。”
不愧是久经风浪的老油条,
王政脸上连一丝褶子都没多出来,
只是望向她的目光,骤然冷了几分,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缝。
郑毅红心里清楚,这眼神里已藏了杀意。
她不意外。
一边合上电脑,一边语气平缓地补了一句:
“这些材料,我已同步上传至加密云盘。”
“并设了自动触发机制——”
“每天必须由我或高总输入密钥,否则资料将在零点准时群发督导组邮箱。”
“密钥,只存于我和高总脑子里。”
她顿了顿,微微侧身,朝灯光照不到的阴影处笑了笑:
“王署长,您和高总是老交情了。”
“这些年大风大雨,彼此扶持,才走到今天。”
“高总记恩,我也记恩。”
“所以,我们真心盼着您——”
“再掂量掂量。”
“别松手。”
“高总的意思很明白:”
“他自会处理好自己的事。”
“但王署长,您的事,也得抓紧办。”
同样一句话,
从王政嘴里吐出来,是甩包袱;
从郑毅红口中转达,却成了硬任务——
哪怕擦不净血迹,也得把高明远护在身后。
王政走了。
郑毅红也走了。
可她的车刚拐过街口,就被三辆警车前后夹住。
穿白衬衫的祁同伟坐在商务车后排,抬手拍了拍身边空位,示意她上来。
郑毅红没得选,只得绷着脊背钻进车里。
警笛撕开空气,车队直奔长藤资本而去。
“祁……祁局。”
她嗓子发紧,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屁股只敢虚搭在座位边缘,腰杆挺得笔直,
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哪还有半分刚才面对王政时的从容与锋利?
真是荒唐又讽刺。
堂堂中江行署常务副署长王政,
论级别、资历、实权,不知比这位绿藤市副市长兼公安局长高出几重天。
可对着王政,她能笑吟吟递刀子;
对着祁同伟,她连指尖都在打颤。
脚踝绷紧,指节绞紧,整个人像根拉满的弓弦,
连坐姿都找不到一处踏实的落点。
祁同伟只扫了她一眼,没开口。
车队一路疾驰,车内静得只剩引擎低吼。
那令人窒息的紧绷感,
当然,只属于郑毅红一个人。
她压根猜不透祁同伟究竟想干什么。
抓她?
还是逼她倒戈,出卖高明远?
要是真要抓人——
他手里攥着哪条罪证?拿什么由头扣她?
要是想撬她背叛高明远——
那他可真是打错了算盘,想歪了心。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淌过去。
祁同伟始终闭口不言。
就那么端坐在车里。
只留给郑毅红一个绷得笔直、纹丝不动的侧影。
车队最终停在长藤资本大楼前。
“吱——”
电动侧门缓缓滑开。
副驾上的警员跳下车,恭敬地拉开后座门:“郑总,到了,请下车。”
“祁局,您这是……?”
郑毅红满脑子问号,心里直犯嘀咕——祁同伟这出戏,到底唱的是哪一折?半路截下她,既不盘问,也不施压,就为把她原封不动送回公司?!
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郑毅红当然没蠢到以为祁同伟对自己动了什么心思。
她心头隐约闪过一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