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这份傲气,
让供货商突然想起一个人:
十年前横扫绿藤黑白两道的煞星——高赫!
孙兴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僵住了。
喝高了,晃进卫生间。
本想拉个姑娘进来撑场面,
可镜子里映出的脸,浮肿、油腻、眼神飘忽……
他猛地挥手,把女人轰了出去。
盯着镜中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轮廓,他压低嗓子,哑着声吐出一句:
“我知道你不想当孙兴!”
“可你手上沾过血!”
“你只能是孙兴!”
他彻底醉了,也彻底疯了,
陷在自己的幻影里拔不出来。
他不知道——
此刻隔间蹲坑的,是个偷懒躲清净的服务员。
刚才听见他带女人进来,本想偷偷录段暧昧视频卖钱。
谁也没料到,竟拍下了如此炸裂的猛料!
高赫?!
绿藤市但凡住过三年以上的,没一个不晓得这个名字!
昔日横行街巷的绿藤阎罗!
糟蹋过的姑娘数都数不清!
后来更干出活埋无辜者的暴行!
当年那桩案子,震得整座绿藤城人心惶惶、夜不敢寐!
也正因这般骇人听闻,
时至今日,茶馆里、菜市场、出租车上,仍有人冷不丁提起他。
可谁敢信——
那个早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恶少高赫,
那个法院判了死刑、枪决令都已签发的死囚,
那个连骨灰都没人收的“已故之人”,
竟真活着!
不仅活着,还摇身一变成了新面孔,
继续盘踞绿藤,操弄黑道,欺压百姓,搅得满城乌烟瘴气!
拍下这一切的徐小山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清楚得很——
这影像,就是一座金山!
有了它,他和姐姐徐小英就能甩掉穷帽子,搬出那间漏雨的棚户房,过上人样日子!
祁同伟动了。
就在所有人认定这位空降局长不过是个镀金摆设,打算混完任期就调走时,祁同伟从贺芸每日塞来的厚厚卷宗里抬起了头。
“贺局,劳烦让蓝山区的吴宇柯来一趟。”
吴宇柯?!
这两个多月,常务副局长贺芸一直在琢磨:祁同伟若真要出手,会先揪哪根线?毕竟她自己就站在漩涡中心。
能想到的,无非是跟高明远沾边的事儿。
可万万没料到——
他第一刀,竟劈向毫不相干的蓝山区!
那里是中江行署力推的新经济高地,
主打芯片、生物医药、人工智能,
满街走的不是博士就是海归,
连路边咖啡馆谈的都是融资额和IPO进度。
更关键的是,蓝山区是某位行署领导亲手打下的政绩招牌,
高明远的长藤资本虽有入驻,
却清清白白,账目干净得挑不出一根刺。
贺芸百思不得其解:
祁同伟盯它干啥?
不多时,蓝山责任区刑警队长吴宇柯推门而入。
“吴队,随便坐。”
“这……好嘞。”
就职典礼上,吴宇柯远远望过一眼这位新局长——
台上站得笔直,表情绷得像块钢板,
年纪轻轻,却比老刑警还板正,
不少人都暗叹:又一个熬日子的“纸老虎”。
可真坐到跟前才发觉,
祁同伟说话带笑,语气松快,半点官架子都没有,
反倒让人心里一轻,像卸了肩上重担。
或许是因为同为缉毒出身?
吴宇柯当年也在毒窝里卧过底,
这层底子,无形中便添了几分亲近。
祁同伟亲自起身,给他斟了一杯温水。
吴宇柯忙欠身去接,指尖微微发颤。
祁同伟顺势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最近我把贺局送来的案卷翻了个遍。”
“发现你们蓝山有个案子,格外耐人寻味。”
“方便讲讲吗?”
吴宇柯立马挺直腰背:“您说的是哪一起?”
“路捷那起。”
吴宇柯心头一亮,刚想开口——
咚咚两声轻叩,门被推开。
祁同伟嘴角微扬:“进。”
贺芸抱着一摞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