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这事该由秘书葛丹来办。
可贺芸只要瞅见葛丹端着文件往局长办公室走,
就立刻找借口跟进来——
“祁局,我顺道汇报下昨天的信访简报。”
几句无关痛痒的行政琐事说完,
祁同伟客气一笑:“贺局要是得空,也坐下来听听?正好一起把把关。”
贺芸本就等着这句,毫不推辞,拉过椅子就落了座。
吴宇柯顿时头皮一紧——
正副两位一把手齐刷刷盯着自己,
就为听一个绑架案?
可箭在弦上,他只得稳住心神,
一字不落地把案情倒了出来:
几天前,蓝山区知名投资人沈辉的女儿路捷遭绑架勒索,
后被发现陈尸辖区荒地;
刑侦队查了四十八小时,
锁定了唯一可疑人:于海。
此人是家手游公司的创始人,
公司连年亏损,外债压顶,
最近被高利贷追得东躲西藏。
他登门求沈辉注资,
却被当面驳回,还挨了一顿刻薄羞辱——
“心思歪,路子邪,活该穷死。”
祁同伟颔首:“于海确实脱不开干系。”
吴宇柯应声:“我们调了通信记录——路捷被劫持那会儿,绑匪和沈辉在游戏平台谈交易,用的是跳转多次的匿名中继。”
“而于海,正是一家游戏公司的实控人。”
“动机齐备,手法也对得上。”
祁同伟侧过脸,目光落向贺芸:“贺局,您怎么看?”
贺芸:怎么看?
坐着看呗!
她实在想不通。
祁同伟怎么会对这种小案子上心?
横竖瞧来,
不过是一起再寻常不过的绑架勒索案。
丢给刑警队、治安大队办妥就行,
何须他这位堂堂公安局长亲自过问?
真要事事插手,
干脆回一线当大队长算了。
心里虽嘀咕,脸上却只浮起一缕淡笑:“于海的确有嫌疑。”
又顺势抬眼,显出刚才确实在听:“目前进展到哪一步了?”
吴宇柯立刻接话:“我们扒了他的社会关系网。”
“连催债的都问过了——他前两天刚还清所有欠款。”
“至于行踪,眼下飘忽不定。”
贺芸点头:“动机够硬,可以拘回来问话。”
吴宇柯却顿了顿:“但还有个绕不过去的坎。”
贺芸抬眉:“什么坎?”
吴宇柯道:“路捷后脑有钝击伤,可致死原因,是吸入过量面粉。”
吸入面粉?!
贺芸一怔。
案子怎么突然拐进毒品口子了?
难不成这就是祁同伟盯上的原因?
呵。
不愧是缉毒出身的,职业本能刻进骨头里了——
一沾上“吸”字,神经就绷紧。
可这也不对啊。
一个吸毒的,离涉毒还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祁同伟忽然开口:“吴队,刚调来蓝山区?”
吴宇柯立马挺直腰背:“是,祁局!头天报到,路捷的尸体就在河滩上被人发现了。”
祁同伟笑了笑:“以前干缉毒?”
“是!”吴宇柯眼里发亮。
论缉毒资历,眼下警界谁敢跟眼前这位祁局比肩?
孤身闯毒窟,挨三枪不死的一等功臣;
牵头“破冰行动”,端掉东山市以林耀东为首的跨国制贩毒链条;
指挥四省“猎冰”联动,打掉七八个盘踞多年的贩毒团伙;
更联手境外警方,把制毒高手黄宗伟亲手摁进铁笼!
单拎出哪一件,都够写进教科书——他祁同伟身上压着三件!
所以吴宇柯面对这位老前辈,手心全是汗。
贺芸却弄不明白这些男人。
怎么能把一样东西看得比命还重?
只要祁同伟盯的事,不牵扯高明远,她便由着他去。
祁同伟接着问:“除了路捷死因反常,还有别的疑点?”
吴宇柯迟疑片刻,才开口:“有……只是拿不准。”
这话,只敢当着祁同伟的面讲。
换作贺芸问,他一句都不会吐。
他知道她不懂。
但他信祁同伟懂。
祁同伟点点头:“说。”
吴宇柯喉结动了动:“办案时,我撞见一个老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