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扭头看清是胡笑伟,立马换了张脸,
咧嘴一笑,张开双臂就扑上来:“哎哟——胡所驾到,蓬荜生辉啊!”
胡笑伟嘴角微扬,只当应景,凑近他耳边低声道:
“小孙总,找个清静地儿,聊几句?”
青年眯了眯眼,晃了晃脑袋,抬手一指走廊尽头。
两人很快钻进一间密不透风的办公室。
门一关,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瞬间被隔绝在外,
像被一刀斩断。
其实他清醒得很。
往沙发里一瘫,翘起二郎腿:“有事电话里不能说?还劳您亲自跑一趟?”
胡笑伟坐下,没绕弯子:
“孙总,实不相瞒,绿藤市新来的局长,马上就要到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你是知道的。”
“我今天来,就是提前通个气。”
“场子里那些擦边、带刺、沾灰的东西,趁早收一收。”
“最好清得干干净净。”
“别让新局长进门第一天,就踩上钉子。”
“人家可是空降的。”
“谁晓得他会不会半夜穿便衣,溜进来转一圈?”
眼前这个清瘦青年名叫孙兴。
他掌管的这家KTV,是绿藤市最火爆的夜场。
当然,光靠生意红火,还不至于让山南路派出所所长胡笑伟亲自登门,还摆出这副如临大敌的架势——真要查,查就是;该抓,抓便是。
可孙兴不是寻常老板。
他管高明远叫“叔”。
高明远是谁?
长藤资本真正的操盘手,八通楼的主人。
在绿藤,谁没听过八通楼?!
一栋烂尾楼,硬生生杵在市中心黄金十字口,像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压得周边房价跌、招商冷、规划改——可偏偏没人敢动它一砖一瓦。
因为楼是高明远的,而高明远……
是绿藤黑白两道都绕不开的枢纽。
圈内人私下称他“地下关系总长”——
绿藤这张网,线头全攥在他手里。
他轻轻一扯,哪条线就震;他袖手不动,再粗的弦也哑。
孙兴是他亲侄子。
这层关系压下来,胡笑伟一个基层所长,哪敢轻易亮剑?
但活儿还得干,规矩还得立,只好自己上门,把话摊开说透。
孙兴咧嘴一笑:“新来的局长?我还当多大事呢。”
胡笑伟心头一紧——
怎么一提“新局长”,这小子眼神就变了?
不是敷衍,是带刺儿的防备,像猫见了生狗。
他琢磨不透:孙兴早认识那人?还是从前结过梁子?
可压根儿搭不上边啊——一个混夜场的富二代,一个空降的体制新贵,风马牛不相及。
胡笑伟干笑两声:“局长上任,总得走个过场,表个态度。”
孙兴往沙发里一陷,翘起二郎腿:“那胡所的意思是……让我怎么表?”
“盼着孙总带个头,给行业树个正向标杆。”
孙兴一听就懂:少惹事,别出头,安分点。
可什么新局长?他眼皮都没抬。
毛都没长齐的空降兵,年纪比他还小两岁,不知踩了哪坨狗屎才爬上来的。
这里是绿藤,不是京海。
他孙兴也不是高启强那种草根出身的野路子。
祁同伟?来了也得老老实实坐台卡座,端杯啤酒敬一圈,再低头啃KTV包厢的实木桌沿!
藤A.00012。
绿藤市公安局局长专用车牌。
全市副厅级干部里,警局一把手含金量最足,排位最靠前。
祁同伟在京海时只是“代局长”,到了绿藤,“代”字当场摘掉;
按惯例,又加挂副市长衔,方便进出市委大院、协调各方。
今天是他履新首日。
车驶向市政府途中,手机还在震。
赵一粟(高山下的花环):恭喜祁厅长,步步高升!
祁同伟(我有一把狙击枪):同喜同喜,赵司长。
升迁常扎堆——你刚调,我就到。
祁同伟赴任绿藤时,当年西南军区结识的赵蒙生孙女赵一粟,也同步调进宣传署,出任新闻司副司长,副厅级。
祁同伟靠的是“人民的名义”光环一路破冰;
赵一粟呢?按部就班,水到渠成,照样稳稳跟上。
眼红?没用。
起跑线在哪,赛道怎么铺,从来不由你定——
是你爹,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