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他知道高启强干了多少脏活


    祁同伟侧头看了眼身旁的孟钰,只回了句:“明天吧。”

    和高启强案不同——

    在判决未落定前,探视高启兰尚有诸多顾虑;

    但孟德海这事,反倒更需家人出面劝导。

    所以当孟钰主动提出想见父亲时,

    祁同伟二话没说,便陪她来了。

    安欣也一道跟了过来。

    再次见到孟德海,祁同伟心头微动:

    他身上那种沉静气度,竟越来越像当年的老师。

    或许,是肩头重担卸尽之后,人反而返璞归真了。

    实践出真知。

    孟德海这类人,不管早年出身如何,

    二十多年扎根一线、亲力亲为,

    早已把经验酿成了底气,把阅历熬成了分量——

    教人做事,绰绰有余。

    孟钰的目光始终避着安欣。

    不是从前那种还存着旧情、彼此难堪的躲闪,

    而是彻底的疏离,连余光都不愿多给。

    倒不是听说安欣即将结婚才心生隔阂,

    而是她心里始终横着一道迈不过去的坎:

    她认定,父亲入局,安欣脱不了干系。

    她当然不觉得安欣做错了什么。

    可她的逻辑简单又执拗:

    谁都能查孟德海,谁都能办孟德海,包括祁同伟;

    唯独安欣不行。

    那个从小把他抱在怀里、教他认字、替他挡风雨、几乎算半个父亲的人,

    怎么就能翻脸就翻脸,说查就查,说抓就抓?

    即便孟德海是自首的,

    可逼他走到这一步的,难道不是安欣寸步不让的紧逼?

    祁同伟于是成了夹心层里最难做的那一个。

    至于安欣今天来,目的纯粹得很:

    就是告诉孟德海一声——他要结婚了。

    在孟德海交出权力、卸下职务之后,

    安欣重新把他当作那个慈眉善目的叔叔,

    就像小时候那样。

    “都坐下吧,别站着了。”

    孟德海的状态,比赵立冬强太多。

    祁同伟前两天刚去过小红屋,见过赵立冬。

    那人已全然垮塌:头发乱如枯草,眼窝深陷,

    整个人陷在悔恨的泥沼里拔不出来,

    也不愿开口交代半句。

    哪怕谭思言的遗骸已经找到,

    赵立冬仍是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颓态,

    既不辩解,也不设防,

    只是日复一日地倒带、复盘、咀嚼失败——

    究竟是哪一步走歪了,才把自己推下悬崖?

    所以一见祁同伟,赵立冬脱口就是一句:

    “你是怎么拿下王秘书的?!”

    这才是他最撕心裂肺想弄明白的事。

    自己一手提拔、最信任的心腹,

    怎么就被祁同伟不动声色撬走了?

    祁同伟压根懒得搭理。

    这沉默,比任何嘲讽都更让赵立冬难受。

    而面对孟德海,祁同伟却愿意多坐一会儿,多聊几句。

    孟德海够不上死罪。

    无论是谭思言案,还是王力案,都牵不到他头上。

    谭思言那起暂且不论;

    单说王力这桩,最后真正获利的,其实是孟德海和杨健。

    尤其是杨健。

    王力一出事,他才稳稳当当坐上了供电局副局长的位子。

    赵立冬、孟德海、高启强——这三人之间,牵扯得密不透风。

    单说供电局副局长这个位置,赵立冬就和孟德海、高启强硬生生拧着劲儿较上了劲。

    青华区秘书长一职,本就是给孟德海留的。只因祁同伟突然空降,才暂时搁置。但拖不了太久,顶多半年,孟德海肯定要过去。

    所以,电力局这块肥肉,他必须提前卡位。

    高启强也铆足了劲儿挺孟德海——不是讲情分,是算账。

    要是赵立冬的人占了副局长的位置,高启强往后就得低头做人。

    企业想活命、想抢项目、想踩对手一脚,电,就是最狠的刀。

    三天两头跳闸、突击检修、线路“故障”不断……对手工厂一停工,订单就黄,贷款压得喘不过气,自己不倒,也得被拖垮。

    高启强正是靠这套软刀子,把京海市大半工程攥进了手心。这也是他和孟德海联手,死保杨健上位的根本原因。

    孟德海呢?可挑的人真不多。

    选杨健,选高启强,图的是他们能撑得起局面、走得长远,跟自己的政绩绑得紧。

    他要实绩,要政声,要履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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