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也早把账目洗得干干净净,连烟盒上的指纹都擦得一丝不苟。
可如今扫黑利剑高悬,风声一紧,谁还细抠你够不够得上“死刑”?
只要名字进了高启强案的关联名单——
京海市那份密不透风的枪毙名单上,多你一个,少你一个,根本没人抬头看一眼。
陈泰咬牙:“是祁同伟指使你的吧?!”
程程忽然笑出声,像听了个孩子讲的笑话:“泰叔,这话要是传到祁局耳朵里,是在骂他呢。”
“你也太小瞧他了。”
“他图的,从来不是往上挪半级台阶。”
“他是要登高望远的人。”
“京海这点东西,他眼皮都不抬。”
“钱?女人?他若想要,不用开口,早有人捧着送上门;他若不稀罕,你跪着塞,他也嫌脏手。”
陈泰怔住:“那你……”
程程笑意温软:“他要往上走。”
“我也想跟着往上走啊。”
“祁局的路越长,越难走顺。”
“那就得有人搭桥、填坑、清障。”
“咱们建工集团干啥的?修高速的。”
“铺路——可是咱的老本行!”
陈泰冷笑:“就凭你?”
程程不急不躁:“单凭我,当然不够。”
“可泰叔——”
“龙起则风随,虎啸则云聚,圣人一出,万众仰止。”
“人这辈子,就撞这么一回风口。”
“我能选,我凭什么不选?”
陈泰沉默良久。
他其实不恨程程。
他是眼红!
想他陈泰,在京海扑腾半生——
扶过白金波,又托起徐江;
徐江倒了,再把高启强扛上肩。
可那些人,全是泥潭里打滚的货色,见不得光,经不住查,连遮片瓦都费劲。
他也想过攀龙附凤,可找的都是赵立冬那种半截身子入土的老油条。
天下英雄本就不多,偏偏常让跳梁小丑抢了先。
他总疑心是命硬克运,才始终撞不上正主。
直到今天才看清——
真不是命不好。
是当年没碰上祁同伟这样的人。
要是年轻时有这机会,他陈泰,一样敢豁出去赌一把!
“好,好,好!”
陈泰突然朗声一笑,眉间郁结尽散。
他抓起笔,在股权转让协议上龙飞凤舞签下名字:“既然你铁了心认准了人,不学我走老路——”
“那我成全你!”
签完字,他把建工集团股权、名下所有资产,连同保险柜钥匙一并推过去。
“谢谢干爹!”
程程笑意盈盈接过,转手将那叠最薄的举报材料递还给他。
“干爹现在就能打电话给指导组。”
“最好跨出门就拨,等人家敲门来请,可就晚了。”
“哼!”
陈泰一把夺过那叠足以让他蹲足七年牢的材料,最后盯了程程一眼:“你耗子尾汁。”
转身大步离去。
一代枭雄,建工教父,
揣着养老梦,主动走向指导组自首,
只求组织收留,给个安稳牢房。
目送陈泰背影消失在门口,
程程低头摩挲着手里的协议,唇角微扬:“说到底,还不是怕死。”
京海这场扫黑风暴,圈内人谁都没料到会来得这么猛。
它不像雷雨,倒像山崩——无声无息,骤然倾覆。
几乎一夜之间,整座城市的权力骨架就被震得咯咯作响。
风暴停歇后,老百姓才后知后觉:
可能要等到官方通报贴出来,
或突然发现某个熟面孔再没出现在电视新闻里,
才会恍然:“哦,原来他栽了。”
但所有当事人心里都清楚——
风暴刮来的第二天清晨,
他们办公室门牌已被摘走;
同时被连夜抹去的,还有他们在这座城市留下的每一道签名、每一枚印章、每一笔批示。
“这青华大道的题字怎么被刮花了?”
“谁晓得,不就是何黎明亲笔写的嘛?”
“八成要重写了。”
“早该换了,都掉漆起皮了。”
“旧的不除,新的难立!”
孟德海投案不过两日。
赵立冬便被请走了。
他其实一直没闲着,绞尽脑汁找活路。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