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开口,他就去摆平“人”。
过山峰没应声,只朝蒋天微微一点头,转身便融进楼道阴影里。
像一条真正苏醒的毒蛇,无声无息,滑入夜色。
他本打算先盯祁同伟。
可祁同伟近来忙得脚不沾地,连见个陌生人都腾不出空。
过山峰信奉一条铁律:出手不能空回。
于是目标一转,锁定了高启强的软肋——高启兰。
听说高家兄弟捧她如珠如宝,
在高启强心里,妹妹的分量,甚至重过陈书婷。
当初陈书婷一走,高启强就塌了半边天;
若高启兰没了……那震感,只会更猛、更狠、更致命。
这天傍晚,一辆灰扑扑的面包车停在医院对面街角。
过山峰坐在驾驶座,就着一瓶矿泉水、一块冷馒头,静静守着。
高启兰最近加班成常态,
正像祁同伟先前提醒她的那样——
警察忙得团团转时,坏人,往往也在赶时间。
医生免不了熬大夜。
今儿也不例外。
直熬到晚上十点整。
高启兰才换下白大褂,拎着包从住院部大厅出来。
“高医生。”
她以为听岔了,一转身,果真是他。
“祁局?”
祁同伟今天没穿警服。
跟初到京海那会儿一样,套了件深灰夹克。
往医院大厅里这么一站,就算没人认出他是京海市公安局一把手,单看那身板、那眼神、那步子,也准当他是新来的副院长。
更别提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便衣,站得笔直,像几杆刚擦亮的枪。
高启兰浅浅一笑:“来看病?”
祁同伟摆摆手,朝身后人示意先撤:“来探人。”
哦——
高启兰记起来了。
前两天,一个辅警追逃时被捅了三刀,肠子都差点流出来,硬是咬着牙把主犯按在地上没撒手。
这事连本地台都播了。
祁同伟作为局长,顺道来看看,合情合理。
可她偏挑了句:“怎么不挑白天?人少,也清静。”
祁同伟一听就懂她的意思。
不是不愿露面,是真抽不开身。
日程表密得插不进一根针,连喝口水都得掐秒。
也就晚上这点空档,能悄悄走这一趟。
至于上不上镜头?只要人到了、心到了,有没有他站在镜头前,其实没那么要紧。
他一时找不到话接,随口问:“顺路送你一程?”
高启兰倒没推辞,干脆点头:“行啊,车早上抛锚了。最近街上不太平,麻烦祁局了。”
呵。
祁同伟嘴角一扬,没应声。
京海现在的治安,比往年任何时候都稳。
这话听着像夸,实则带刺。
车子开上路,两人一路沉默。
直到高启兰先开口:“你一张嘴,就把人家区长给‘说’没了,真有你的。”
祁同伟侧头瞥她一眼,笑:“我哪有这本事?是他自己站不稳。”
高启兰鼻腔里哼了一声:“可我那天也被叫去问话了,主任还当着全科训我——你是不是该赔我一句对不起?”
——要是你领导真敢训你,那他怕是连京海地图都没摸熟。
谁不知道你哥是高启强?
你在他手下干,本就是顶配待遇。
祁同伟没点破,只笑着补一句:“那我请你吃烧烤。”
“成!”
高启兰答应得利落,半点不含糊。
转眼俩人就在街边小摊坐下。
祁同伟扫了眼桌上:毛肚、腰花、烤韭菜、冰啤酒……
“我还以为医生碰都不碰这些。”
高启兰斜他一眼:“我拿听诊器之前,也是个爱吃辣、爱熬夜、爱生气的普通人。别把白大褂当圣衣。”
祁同伟轻笑:“火气不小啊,来碗凉茶?”
“正常。”她托着腮,“连轴转一周了,再加生理期。”
祁同伟:“谢了,这份坦白很解压。”
她忽然抬眼看他:“上次你问我的那个问题,还记得吗?我想清楚了。”
嗯?
他当然记得——
要是你只是个普通姑娘,愿意见到安欣,还是高启强?
高启兰盯着他:“想听答案吗?”
祁同伟点头:“当然。你的答案,分量不一样。”
她反问:“就因为我姓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