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冬,你个蠢货!
高启强此刻只觉,像跟一头猪搭档打牌。
赵立冬的贪,赵立冬的狂,赵立冬那副谁都得听他摆布的臭架子——
桩桩件件,都让高启强认定:此人,不堪大任!
可又能怎样?
怪只怪,当年自己挑错了人。
这些年,说实话……
若非他高启强上下打点、左右周旋,硬生生托住京海这一整盘棋,赵立冬早被掀翻在地,连渣都不剩!
杨健攥着拳头转身离去,背影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高启强望着那扇缓缓合上的门,心里清楚——这种从泥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狠角色,真到了悬崖边上,连命都能豁出去赌一把。
围魏救赵、借刀杀人、擒贼擒王、釜底抽薪……能甩的招,他全甩过了。
眼下,只剩最后一手,才压得住这倾斜的天平!
“喂,黄老,是我,阿强。”
“上次派去养老院那批按摩师,您老用着还顺手不?”
“舒坦就好,舒坦就好!”
“哦对了,明儿想给大伙儿安排个体检。”
“没啥要紧事。”
“就是上回检查,都快半年了。”
“行,方便。”
“我明早一早就到。”
“好嘞,明儿见!”
电话挂断,高启强仰头靠进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些年养着这些老前辈,可不是白养的。
该亮剑的时候,就得亮。
他心里门儿清:
在祁同伟那拨人眼里,敬老不是客套话,是铁规矩。
你可以不孝顺,但绝不能不恭敬;
人可以退下来,可说话的分量,一点没轻——该听的照样听,该琢磨的还得细细琢磨。
何况这位黄老,哪是一般人物?
他是孟德海的亲舅舅!
孟德海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全靠他一手托举、一路铺路。
整个京海,多少实权人物是他当年亲手点将、亲手带出来的?
平时不吭声,一开口,满屋子都得静下来听。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养老千日,用老一刻啊!”
他顺手端起杨健喝剩半杯的咖啡,抿了一口,眉头立马拧紧:“这玩意儿也有人咽得下去?还是茶来得润。”
同一时刻,京海最顶级的养老院——强盛集团投建的那座——正飘着茶香。
指导组组长徐忠与祁同伟,正陪一位老人围坐喝茶。
老人刚放下手机,便抬眼一笑:“高启强来的电话,你们猜,他图啥?”
徐忠和祁同伟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老人轻笑一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叶:“说明天要给我们体检。依我看,该查身体的不是我们,是他们。”
“病得不轻了,还当自己龙精虎猛呢!”
黄老是那种退了休,威望却半点没减的老派人物。
他往高启强的养老院一住,哪怕整天闭门喝茶、不发一言,那股子分量,照样稳稳压在高启强肩上。
他的来头,更是深得让人不敢轻呼其名——
孟德海的亲舅舅,赵立冬当年的顶头上司,就连指导组组长徐忠,当年也是他手把手带出来的学生。
所以徐忠一见他,脱口便是:“黄老师。”
黄老眯眼一笑:“京海这潭水,怕是真浑到家了,连你都给卷进来了。”
徐忠语气平和,却字字沉实:“问题确实盘根错节。”
“不过我这一趟,主是为了护住新经济这条命脉。”
“京海和东山‘两市两高两通’的布局,是区里十年磨一剑的重棋。”
“它牵着大湾区经济融合的筋骨,一步都不能走歪。”
“所以京海这些乱麻,必须理清。”
黄老缓缓点头:“话我听明白了。”
“发展要靠水,靠电,缺一不可。”
“水的事,暂且不提。”
“可就算我窝在这养老院里,耳朵也没聋。”
“外头早传开了——京海的电网,一半姓高,一半姓孟。”
“这话,说得太过了。”
他稍顿片刻,又道:“孟德海想干出点样子,心思我能懂。”
“但路走偏了,就得拉回来。”
“你们从前共过事,该敲的警钟,不能因为熟就绕着走。”
“至于那个杨健……”
“实话说,这女婿,选得不太妥当。”
“以前搞缉毒,风里来雨里去,是把好手。”
“可一转身坐进电力系统的办公室,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