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要揪孟德海
。

    在他心里,谭思言从来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书呆子。

    不知变通。

    一味硬扛。

    祁同伟扫视一圈,声音低沉:“李响带谭思言来过这儿,你清楚吗?”

    王秘书:“???”

    祁同伟放下酒杯,起身踱到楼层边缘,俯视脚下空旷的深渊:“要不要也过来,亲身体会一下——这百米高空,是怎么让人脊背发凉、手心冒汗的?”

    王秘书:“!!!”

    我疯了才过去!

    你刚说会怕,还让我凑近看?

    可祁同伟已经转过头来,目光如钉。

    那眼神没说话,却比刀子还利:

    要么自己走过来;

    要么我亲手拽你过来。

    王秘书终究还是挪了过去。

    越靠近边缘,脚步越虚浮,膝盖微抖,连呼吸都屏住了。

    探出半颗脑袋往下瞥了一眼——

    真高。

    他没恐高症,可心口像被攥紧,喉咙发干,指尖冰凉。

    祁同伟缓缓开口:“那天,李响把谭思言拎到这里,吊在窗外。”

    “拿命逼他:再敢举报赵立冬,就松手。”

    王秘书:“!!!”

    猛地扭头盯住祁同伟!

    这事连通风报信都没传开,他怎么知道得一清二楚?

    连李响原话都复得不差分毫!

    祁同伟迎着他视线:“你说,谭思言低头了吗?”

    王秘书声音发颤:“我……我不猜!我又不是三岁小孩,猜什么猜!”

    腿肚子直打晃。

    这句“不是三岁小孩”,根本不是他临时想的——

    是早年徐江混京海道上时,常甩给对手的狠话。

    王秘书脱口而出,不过是借徐江的凶名,给自己撑一把摇摇欲坠的腰杆。

    可这话一出口,也差不多是他最后一点硬气了。

    脑子里忽然蹦出个念头:

    要是自己被吊在外头……

    我能挺住几秒?

    祁同伟斜睨他一眼,一字一句:“谭思言没低头。”

    “李响吼破嗓子,拿生死压他,他眼皮都没眨一下。”

    “为什么?”

    王秘书摇头。

    他哪能懂谭思言?

    当初谭思言递举报信,他亲自登门劝过。

    老板许诺给他升职、配专车、子女进重点学校……

    一个科研室的骨干,相当于局里的智囊,

    怎么偏要跟顶头上司死磕?

    可任他软磨硬泡、画饼许愿,

    谭思言只是摇头,笔尖蘸着墨,继续写材料。

    王秘书至今想不通:

    钱不要,权不碰,前途也不稀罕,

    他到底图个啥?!

    祁同伟直视王秘书双眼,吐出四个字:

    “因为忠诚。”

    “忠于百姓。”

    “忠于山河。”

    “忠于他心里那杆秤、那团火。”

    他顿了顿,问:“王秘书,你忠吗?”

    王秘书双腿一软,踉跄后退两步。

    怕答错,更怕答慢——

    祁同伟眼里没有犹豫,只有决断。

    他信,祁同伟真能把他推下去。

    “我……我……”

    话卡在喉咙里,像堵了块烧红的炭。

    这时候哪怕心里认他是坏种,嘴上也不敢应啊!

    祁同伟轻轻摇头:“你的忠,是有价的。”

    “只卖给能给你提拔的人。”

    “只押在能让你升官的赌桌上。”

    “有价的忠,就是假忠。”

    “假忠,就是彻底不忠。”

    王秘书:“……”

    祁同伟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岗,风拂过额前碎发:“我来京海那天就说,只干三件事。”

    “查。”

    “查。”

    “查。”

    “还是查。”

    “你们大概以为——”

    “我要揪孟德海,扳高启强,动赵立冬。”

    “没错,可又不止于此。”

    “查他们,只因他们和我想查的事,绕不开、斩不断。”

    他收回目光,平静落在王秘书脸上:“我真正要查的,是谭思言怎么死的。”

    “来京海,哪怕一天不办案,我也要把谭思言的死因挖到底。”

    “凡沾过这事的人,一个不漏——查、抓、审。”

    “无一例外。”

    “只要我还穿着这身警服,别着这枚警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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