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哪种,赵立冬一系都将彻底失守警务口。
于他们而言,这是断臂之痛。
谁料事与愿违:
孟德海纹丝未动,
龚开疆却一头栽进太平间,冻进了冷柜。
青华区不能一日无主。
纵使再不情愿,也只得推孟德海上位。
更何况,孟德海自己也渴求更进一步——
这步台阶,挡不住,也拦不下。
于是京海局势陡然生变,恰恰撞上赵立冬最忌惮的局面:
空降来的常务副局长祁同伟,上任不足三十天,便火速转正,代理局长一职,全盘接手京海警务!
京海的警徽,悄然换上了“祁”字烙印。
汉东。
办公桌上的台灯又一次亮起,光晕微黄。
桌后人影翻着几份密级文件。
其中一则简报赫然写着:
公职人员须慎应酬、忌酗酒、远商贾,莫让公权沦为私器。
典型案例:越东京海市青华开发区区长龚开疆,酒宴归家后突发急症,抢救无效身亡。
本是一则不起眼的内部提示,赵立春扫了一眼便搁下。
可指尖刚离纸页,他忽地顿住,抬手按下电话。
秘书应声推门而入。
“你前两天提过,外面风传祁同伟在京海被查,这事到底怎么回事?”
秘书答:“查实了,并非立案调查,而是越东纪检部门上门问询,想向他了解龚开疆猝死当晚的情形。”
“祁同伟跟这事沾边?”
“沾边。当晚酒局,他就在场,那场宴席,本就是专为他接风设的。”
秘书随即把打探到的情况如实道来——
细节未必详尽,但主干清晰无误。
赵立春真正挂心的,不是过程,而是结果:“越东那边问完,祁同伟吐露了什么?”
秘书答:“他说,最后一次见龚开疆时,人还精神得很。”
“但他承认,跟龚开疆说了三句话。”
“他自己也琢磨,会不会正是这三句,压垮了对方。”
“尸检最终确认:龚开疆死于脑出血引发的多器官衰竭。”
“哦?”赵立春眉峰一蹙,“他祁同伟张张嘴,三句话,就把一个区长说得倒地暴毙?”
秘书低声复述:
“第一句是——
‘我进过小红屋,那儿的光很散,照得见你这一辈子有多苍白,带不进一粒尘,也带不出一丝光。’
第二句是——
‘别存幻想,你被请走,只是时间问题。’
第三句是——
‘好自为之,也好好掂量掂量我方才说的话。’”
“龚开疆死后,越东纪检委立刻开通举报专线。那个被祁同伟‘说死’的区长,果然牵出一串烂账。”
赵立春沉默片刻,问:“祁同伟凭什么对龚开疆讲这三句?话前头,还有没有别的铺垫?”
秘书摇头:“京海方面只放出这三句,此前他二人如何寒暄、是否已有交锋,无人知晓。”
“所以,这三句话,极可能是纪律部门有意放出来的。”
赵立春心头雪亮。
龚开疆,十有八九已被坐实有问题。
越东那边借祁同伟之口抛出这三句,明摆着是敲山震虎,给京海一众干部听的。
他喃喃自语:“祁同伟是来管治安、抓案子的,怎么连纪委的活儿也揽过去了?”
“这不是查案,是在查人啊。”
这些话秘书自然没应声,也轮不到他应声。
赵立春缓缓起身,目光投向窗外浓墨般的夜色,低声自语:“原以为他是一把刀,冷硬锋利,听令行事;谁料竟是支枪,带火带响,指哪打哪。”
“这玩意儿要是调到汉东去,高育良攥得住扳机吗?”
“只盼别掉转枪口,对准自己人。”
刹那间,赵立春心头一沉。
他头一回觉着,有人像雾里看花,越盯越模糊。
就在一夜之间。
京海市的棋局骤然翻盘。
先是“5.27枪击案”专案组发力。
安欣在祁同伟手把手点拨下,
不单重新梳理了徐江生前所有明争暗斗,
连他儿子徐雷暴毙那档子事,也被翻箱倒柜地刨了出来。
而徐雷之死,恰恰是引爆徐江杀人的导火索——
正因丧子之痛,徐江才血洗了同在京海道上称雄的白金波。
偏巧,白金波的遗孀,正是后来高启强早逝的结发妻子,陈书婷!
更进一步,专案组还顺藤摸瓜,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