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田:“……”
就这样,他灰溜溜坐在了代表席后头,这回倒真跟大伙儿并排坐一块儿了。
祁同伟扫视一圈:“莽村的事,我来之前捋过一遍。大伙儿先说说,到底想怎么办?我洗耳恭听。”
代表们立刻七嘴八舌嚷起来。
其实压根没统一口径,全是被人临时推出来搅局的。
喊出来的,全是口号式嚷嚷:“莽村是咱的!高启强滚蛋!”
祁同伟点头,接着问:“可我听说,建工集团原先和李村长谈妥了,一起开发,有这事没?”
唰——所有人齐刷刷盯向李有田。
“有……有这事……”
他哪敢否认。
祁同伟颔首:“那现在突然不干了,是卡在哪儿了?”
唰——目光又全甩过去。
“高启强太霸道!活儿全攥他手里,钱一分不给我们!这合作还怎么往下走?”
“我们自己干!”
李有田腰杆一挺,差点又要支棱起来。
祁同伟转向众人:“听说大伙儿联名签了字,是不是?”
代表们齐点头。
“那就是说,大伙儿都认准了——不跟建工集团合作了,对不对?”
“对!对!”
“所以你们的诉求,是让建工集团彻底退出这个合作项目,地盘和活儿,全留给莽村自己干?”
“对!自己干!”
祁同伟一拍手:“成!”
哗——全场掌声雷动!
李有田眼睛发亮:这么痛快?
这人怕不是个愣头青!
“不过——”
祁同伟话锋一转:“我出面去谈,大伙儿得信我、挺我。”
当然!
全听你的!
只要把高启强那伙人清出去!
祁同伟点点头:“好。那问题来了——建工集团前期投进去的钱、设备、人力,怎么算?大家议个章程。”
静。
一提钱,满场低头,你瞅我我瞅你,没人吭声。
祁同伟笑了笑:“毕竟当初是双方点头的合作,如今单方面叫停……人家砸进来的真金白银,总得有个交代吧?”
“抛开项目值不值钱,单看建工集团投了多少真金白银,账就该怎么算。”
“大伙儿听听,有没有异议?”
没人接话。
道理太直白了。
莽村要是兜里有钱,早就不必拉高启强入伙了——自己干就是。
可偏偏,连修条路都要凑份子、打欠条。
不就是穷得叮当响吗?
祁同伟抬眼扫了一圈:“这样吧,我也不多逼问,只请各位表个态:这笔账,认,还是不认?”
“或者,大伙儿另有什么打算?”
“但得先说清楚——谈条件,得守法律的底线,不能踩道德的红线。”
“建工和莽村签过白纸黑字的协议,盖过章的。”
“如今李村长说要带乡亲们‘自力更生’,把项目拿回来自己干。”
“我不急着扣违约的帽子,咱们先坐下来聊。”
“那问题来了——乡亲们打算怎么聊?”
“总得有个共识吧:建工前期砸进去的钱,得一分不少地退回去。”
“这才叫‘谈’,对不对?”
依旧没人应声。
穷,是硬伤。
穷到开口都心虚。
祁同伟点点头:“行,那这事我先去跟建工集团碰一碰,摸摸他们的底牌。”
“乡亲们也别急着散,回去好好合计合计,想清楚利害。”
“话说在前头——万一建工松口,真把项目让出来,交还给莽村自己开发。”
“那他们前期的投入,必须原数结清。”
“不结清?那就只能耗着。”
“耗着,建工集团无所谓——人家手上有十几个盘子轮着转。”
“可乡亲们呢?这项目拖一天,就少赚一天;拖一年,就少挣一年。”
“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图个啥?”
“所以恳请大家回去后,挑个时间,把人聚齐,把话摊开来讲明白。”
“成不成?”
成。
祁局长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再装聋作哑,
不是摆明要抢建工的活计、吞人家的本钱么?
真到了那一步,
哪还叫“反映诉求”,分明是“抢地盘”了。
村民三三两两起身离开,脚步沉,背影闷。
直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