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
孟钰:“………”
这祁同伟,真把进步刻进骨头缝里了!
杨健送走祁同伟和安欣,转身踱上阳台,见岳父孟德海正立在栏杆边。
孟钰收拾完行李后,一直坐在客厅盯着电视屏幕发愣。
孟德海望着远处渐次熄灭的车灯,忽而开口:“有两把刷子吧?”
杨健点头:“确实有。”
孟德海缓缓道:“他擅于借势。”
“只要踩准司法这张牌,站稳制高点——”
“在这体制里,你就只能跟着他的步调走。”
“不愧是法学院出来的尖子生。”
“背后还站着个响当当的导师。”
“连我都差点被他绕进去。”
杨健回想着方才那场谈话,越想越清楚:
祁同伟每句话都挑不出刺,每个建议都合情合理。
他说查5.27案,不是冲你孟德海来的——
光明正大讲出来,当着你本人、当着你闺女、当着你女婿的面讲。
这早就不止是办案,而是摆出诚意,掺着人情味儿的摊牌。
你还怎么拦?
真要硬顶着不让查?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再拦,倒像心虚露了底。
杨健低声问:“今晚……是您主动约的他?”
孟德海嘴角微扬:“这不重要。”
杨健仍绷着弦:“那5.27这案子……”
孟德海双手撑在冰凉的栏杆上,目光投向京海沉沉的夜幕:“真不是冲我。”
“先不说他信不信我清白,就算我真有问题——”
“你以为,就凭我一个人,能把这京海天幕捂得密不透风?”
“他手里攥着几斤几两,我心里有数;我手上握着几根线,他也不会瞎。”
“彼此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门儿清。”
“再说,祁同伟刚才已经说得够透了。”
“十几年,两任刑警大队长,一个死于枪击,一个坠楼身亡。”
“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京海的治安,早烂到根上了。”
“上面真糊涂?看不出这满城乌烟瘴气?”
“不过是权衡轻重,暂且按下罢了。”
“这些年脓包该破的都破了,该流的脓也流尽了。”
“偏巧来了这么一把快刀。”
“搁着不用?傻吗?”
“别慌。”
“比咱们急的人,多的是。”
市政大楼顶层。
那间见证京海起落的办公室,灯还亮着。
“领导。”
王秘书局促地挪到桌边:“5.27案……重启了。”
嗯。
办公桌后的人手没停,只顿了半秒,继续批阅文件:“查呗。”
王秘书刚抬脚,赵立冬的声音又飘过来:“没完没了。”
他脚步一顿,听出是自语,这才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门一关严,赵立冬搁下笔。
拉开最底层抽屉,从暗格深处取出一支老式录音笔。
思绪一下跌回许多年前。
他摩挲着冰凉的外壳,喃喃自语:“阴魂不散啊……你是回来讨债的?”
就是这支笔。
录下那人,也录下被录的那人。
当年那一团乱麻,搅出多少擦不净的污痕。
事儿太多,总有些尾巴扫不干净。
所以赵立冬早料到——那些旧账,迟早会被人翻出来。
这支笔,他一直留着。
没交给被录的人邀功,也没让第三个人知道它在哪。
市长这个位子,是他如今的靠山;
而这支录音笔,才是他真正压箱底的底牌。
权柄失效时,底牌就该亮出来。
所以他不怕京海出事。
只要这支笔还在手里,他就敢接招。
自然也有人,比他更坐不住。
可偏偏——
旧疮疤被毫无征兆地撕开。
这事儿,让自认早已一手遮天的赵立冬,心里极不舒服。
他琢磨着,得找个由头,给祁同伟敲敲边鼓。
让他明白,这儿不是东山,
更得搞清楚,自己端的,究竟是谁的饭碗。
也得让他明白,京海这块地盘,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掌舵人!
旧厂街菜市场。
闲来无事时,高启强总爱踱步回来这儿转转。
他推开那扇熟悉的旧木门,老屋的气息裹着尘味、潮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樟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