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祁同伟起身。
朝满屋大队长沉声道:“我去掸钦北,亲手把黄宗伟拎回来。”
“祁队!”
“小祁!”
“老祁!”
一声惊呼炸开,众人齐刷刷站起来拦他。
祁同伟摆手:“别误会,我没上头,更不是逞能。”
“有底牌,我才动身。”
底牌?你哪来的底牌!
段明宏一掌拍在桌上:“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不同意!”
赵大队也急道:“小祁,你这是赌气!我也反对!”
“祁大,咱兄弟真不好办啊——还有时间,一块儿商量!”
祁同伟却只摇头:“放心,没你们想的那么悬。”
他低头看表。
“三十分钟后出发。”
“一小时后抵边境。”
“过境二十到三十分钟。”
“凌晨四点半前,我进韩东老巢。”
“五点整,押着黄宗伟从掸钦北返程。”
“下午就能回边境。”
“只要中途不出岔子,我把他带回来时,他老婆孩子还没到。”
“没事,他既然惦记亲人,就多等一会儿。”
“祁队!”
“老祁!”
“你不能这么干!”
段明宏吼出声:“这方案我死活不认,人,我绝不派!”
啪!
祁同伟一巴掌重重拍在桌沿:“段明宏,我不是问你同不同意——是命令你配合!”
他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在这片土地上,没有一个罪犯,配对人民警察指手画脚!”
“更不许一个毒贩,骑在缉毒警头上拉屎!”
黄宗伟不是想看我有多横吗?
“我就横给他看!”
“现在,对表!”
祁同伟气场全开,空气仿佛凝住,满屋子人全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
直到他腕上秒表“嘀”一声脆响——
大家才下意识掏出手机、手表,齐刷刷跟着他校准时间。
祁同伟神色如常:“猎冰行动,收网。”
人声鼎沸,货堆如山。
不知情的,还以为赶上了边贸大集。
其实,不过是边境线上一处走私暗口。
祁同伟扮作掸钦北的搬运工,混进人群里候着要运的货。
途中靠“攻克光环”硬啃下几套本地话,日常应付已绰绰有余。
他没走正规口岸,是因为耗不起那工夫。
钻这种私开小道,反而利索。
这也是边境线上的老把式。
尤其西南一带,山高林密,沟壑纵横,
这类隐秘便道,早被踩得熟门熟路。
一辆货车轰隆驶来。
祁同伟立刻挤进掸钦北民夫堆里,用当地话扯开嗓子喊:
“表哥,来一包!”
车厢里堆的全是长条形麻袋,塞得密不透风,里面裹着成捆成捆的旧衣裳,压得像砖块一样硬实。
一袋足有八十多公斤。
听着不算吓人。
可这活儿不是从车尾卸到路边那么简单。
得扛着它,一步一滑地翻过陡坡乱石,蹚过泥泞溪涧,再绕开三道暗哨,最终送到掸钦北境内的接货点!
干一趟,工钱五十到一百块不等——全看货沉不沉、值不值钱。
边境上跑的走私,十有八九是这类东西。
衣服、日杂、小家电……最常见。
真要走正规报关,光税费就得多掏三成;更别提拖车、验货、打点关系这些琐碎开支。
不如雇几个本地民夫,蚂蚁搬家似的,一袋一袋往里运。
祁同伟就这么混进了这支沉默的搬运队。
背上那袋八十多公斤的货,他夹在灰头土脸的汉子中间,低着头,一步步挪过层层关卡。
别以为走私道就没人管。
恰恰相反,这里的盘查比海关还狠。
一旦跨过国界,踏进掸钦北的地界,查验的人就全换成了地头蛇——那些盘踞多年的犯罪团伙。
这条路,本就是他们亲手踩出来的。
每天都有持枪喽啰在山梁、林间、桥洞底下来回晃荡。
谁要是眼神飘忽、答不上来话、或者来历不清……
轻则敲诈勒索,重则绑走撕票,狠一点的,直接拖进深沟一枪了事。
祁同伟选这条路,图的就是省事。
他没工夫跟这群亡命徒周旋。
“走!”
“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