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才是他最稳妥的落脚点
    吴惠芬又惊又暖,眼眶微热。

    接着,他转向侯亮平,笑意浅浅,却沉稳得很。

    侯亮平心头一震,慌忙张开双臂,急着要和祁同伟来个热络的拥抱:“学长!”

    祁同伟却只轻轻勾了下嘴角,随即不疾不徐地唤道:“梁师公。”

    侯亮平:“???”

    吴惠芬:

    果然,早不是当年那个在操场边啃馒头、眼睛里还闪着光的祁同伟了。

    这声一落,侯亮平当场僵在原地,活像被钉在戏台中央的提线木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应?好像真没毛病;不应?又怕显得小家子气。

    梁璐确是他的授业恩师,自己若真娶了她,按老规矩,喊一声“师公”不算错。

    可偏偏不叫“侯师公”,偏咬住“梁”字不放——

    分明是在提醒他:你入的是梁家的门,承的是梁家的名,连骨头缝里都得渗着梁家的规矩。

    侯亮平喉结上下一滚,腰杆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敢站着听训。

    “行了,都是高老师门下出来的,有话摊开说,何苦绕来绕去?”

    吴惠芬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却像一道软刀子,及时劈开了那层凝滞的空气。

    若再没人搭把手,单凭祁同伟此刻身上散出来的冷硬气场,侯亮平真要被衬成跳梁小丑。

    “您慢点。”

    侯亮平刚松一口气,立刻换上一副殷勤相,伸手就去扶吴惠芬胳膊,动作轻得像托着一碗刚盛满的豆腐脑。

    吴惠芬手腕一翻,“啪”地拍开他的手:“少来这套,我还没到要人搀的地步。”

    转头便朝祁同伟嗔怪道:“你倒好,一走就是大半年,连老师办公室的门槛都没踏过,他天天在我跟前念叨,耳朵都起茧了!”

    祁同伟淡淡一笑。

    难怪高育良总夸她是“最懂分寸的搭档”。

    这一掌拍得干脆利落,明摆着是演给祁同伟看的——

    我虽带了这只猴来,可没打算替他撑腰。

    是老师亲自开口,日日催问,我才勉为其难走这一趟。

    祁同伟抬手示意她落座:“师娘来了,别的事都不值一提。”

    又转向侯亮平,声音平稳:“师公,请坐。”

    侯亮平:“……”

    祁同伟你大爷的!能不能别再拿这三个字扎我心窝子?

    这比当众挨耳光还让人脸烧得慌!

    可这次吴惠芬真不拦了。

    反倒侧过脸,静静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埋怨,也没鼓励,只有一片澄澈的坦荡——

    该铺的路,我铺了;

    该给的台阶,我也递了;

    接下来怎么走,你自己选。

    没人拽你袖子,也没人堵你后路。

    忍不下,现在就能转身出门;

    忍得住,就把诚意掏出来,实打实亮在桌上。

    侯亮平牙关一咬,膝盖一弯,“咚”地跪了下去。

    祁同伟:“???”

    他真没料到对方会来这么一出。

    “学长!”

    侯亮平面皮涨得通红,额头重重砸向地面,“砰、砰、砰”三声闷响,结实得让人心颤。

    连门外守着的小张都吓了一跳,推门探头——只见那个穿夹克的青年正对着队长磕头,额头都泛了红。

    不是吧?

    这年头办事都这么直接的?

    连句开场白都不讲,上来就叩首?

    祁同伟扫了小张一眼,微微颔首。

    小张立马识趣地关门退出。

    紧接着,宋杨晃悠着走进来。

    “宋杨,来,给你透个底,别往外传啊。”

    宋杨点头:“成。”

    祁同伟终究绷不住了,无奈开口:

    “地砖是新换的,你再磕两下,我得找人来补缝。”

    “再说,我工资条就那么薄一张,赔不起你这‘诚意’。”

    “早知道你要行大礼,咱干脆约在路边水泥地上见。”

    侯亮平:

    吴惠芬笑着直摇头,却还是伸手,在祁同伟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意思很明白:

    玩笑到此为止,别真把人逼到墙角。

    祁同伟笑意未减,目光落在仍跪着的人身上,本想开口,却顿了顿——

    “侯亮平,你啊,你……”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想了半天,竟觉无话可说。

    最后只轻轻摇头,嗓音低沉:“回吧。”

    侯亮平一怔,下意识扭头望向吴惠芬。

    他以为祁同伟还要翻旧账,甚至准备好了挨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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