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听见了终局结算的提示音。
他转头看向女儿陈阳,声音沉稳:
“上次我跟你讲的话,还记得吗?”
“我早说过,祁同伟就算真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齐天大圣,”
“也得先扔进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熏它三遭!”
“一个山沟里长大的娃,二十几岁就站上高位,他压得住心里那头猴吗?”
“管得住自己不伸手吗?”
“就算他真能忍住,”
“可围在他身边那些人呢?”
“捧着他、哄着他,转过身就打着他的旗号到处插手、揽权、分利!”
“这种事,我见过太多,太多了!”
“他太聪明,聪明得以为自己能把火候拿捏得滴水不漏。”
“结果呢?”
“滥用职权,明目张胆安插亲信进要害岗位!”
“才一个处长,就敢这么干?”
“要是升了厅长,是不是连老家院门口那条看门狗,他都要塞进编制里?”
“我让你去劝他,你不肯。”
“我把手机递过去,说让我来打这个电话。”
“你说他早把你号码拉黑了。”
“如今呢?一脚油门踩到底,刹都刹不住。”
“还好你没跟他绑在一条船上——这是你这辈子,做得最清醒的一件事!”
咳咳
陈岩石咳了两声,面色微红,话落,胸口也松快了。
可陈阳依旧沉默,
呆坐在那儿,眼神空茫茫的。
她不信。
不信那些罪名,真能扣在祁同伟头上。
“非法持有枪支?还有炸药?”
高育良差点气笑。
“他可是缉毒大队的头儿,配枪是组织批的,写在红头文件里的!”
“再看这条——非法出借枪支?证据在哪?拿出来晒晒!”
“还有这条‘故意杀人”
“击毙持枪拒捕的毒贩,难不成还得先敬杯酒、寒暄两句再开枪?”
“多毙几个,又怎样?!”
“你们压根儿没摸过缉毒一线的门,张嘴就谈生命权,纯属信口开河!”
“更荒唐的还在后头!”
“私生活混乱。”
“暗中庇护黑恶势力。”
“干扰证人作证。”
“恶意构陷纪检干部。”
“行行行——”
“干脆把《刑法》全本搬来,发下去抄!凡能判死刑的条款,一条不落,全抄下来!”高育良倒不真恼谁被带走。
他气的是举报材料本身。
简直令人作呕!
偏偏上头信了!
连基本线索都不捋一捋,
直接派人上门抓人!
人心还能不凉透?
高育良重重跌坐进沙发里。
妻子吴惠芬端来一杯温水:“缓口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你的手再长,也伸不到天边去。”高育良抬眼看了她一眼,只说:“我气的不是他被带去问话——我被叫去谈话,哪回少了?”
“我气的是这些‘证据’。”
“这叫举报?”
“这叫栽赃!”
“这分明就是搞……”
他猛地吸一口气,
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他心里已大致清楚是谁在幕后推手,甚至能猜出那举报人是谁!
“这小子上学时就爱耍小聪明!”
“心比天高!”
“最致命的一招,就是攀上了钟小艾!”
“硬生生沾上一身不属于他的清高劲儿!”
“当年上课我就反复敲打:”
“别以为学了几条法条,就真能执掌正义之剑,站在云端往下看人!”
“那柄剑——根本没握柄!”
“狴犴生来威严公正,那是龙子血脉,天生神兽!”
“侯亮平,你想当狴犴?”
“先照照镜子,自己是哪路出身!”
吴惠芬皱眉:“好歹是你教出来的学生,这么讲,是不是太伤人了?”
高育良一怔,怒极反笑,扬手将水杯狠狠掼在地上:“伤他?伤他个屁!”京城。
骆山河正听着电话那头絮絮解释。
可他一个字都不想听。
“我再说一遍:有问题,查。”
“怎么查,按规矩来。”
“他不是谁的‘自己人’。”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