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飞一拳砸在门框上:“你们凭什么带人?我们正在执行紧急任务!”
宋杨跨前一步,声音压着火:“四地‘猎冰’行动正处在攻坚期,祁队是现场总指挥,他一走,全线就得停摆!你们扛得住这个责任?”
“没手续、没通报、没说明,就想把人拖走?!”
“前线流血拼命,后方抄家伙抓人?!”吼声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钟小艾站在人群里,手心全是汗。
她心里直犯嘀咕:这祁同伟平时不是人人避之不及吗?
怎么一出事,手下这群人就跟护崽的狼似的,全扑上来了?!
跟她同来的两名纪检干部早被挤得脚不沾地,肩膀抵着墙,鞋跟都快陷进地板缝里,只能连连后退
眼看就要被推到祁同伟的办公桌边上了。
“都给我站住!”
一声断喝炸开,祁同伟霍然起身,双目如电。
他刚才真以为是钟小艾在开玩笑,还琢磨她是不是故意演戏试探人心。
直到看清她身后那两枚银色徽章,才彻底清醒
这不是玩笑,是真刀真枪来了。
他这一嗓子出口,方才还在往前拱的人群,霎时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祁同伟扯过椅背上的警服,慢条斯理穿上,扣子一颗颗系到领口,语气反倒松了下来:
“几位同志,我跟你们走。别见怪,越东人脾气烈,性子急,不然也不至于天天捧着凉茶罐子当水喝。”
宋杨脱口喊道:“祁队——!”
祁同伟抬手一压,没容他再说下去。
又转向李飞,目光沉稳:“队里事务你先顶着。行动不会断档,上面自会派人接手。”
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地:“散了。各回岗位,这是命令。”
他手腕一挥。
那些刚才还攥着拳头、眼珠通红的干警,默默垂下头,转身退出去,脚步沉得像踩着铅块。
钟小艾悄悄呼出一口气。
和两位同事对视一眼,三人脸上都还带着未褪的惊悸。
毕竟围住他们的,不是老百姓,是一群实打实配枪、上过一线、亲手铐过毒枭的刑警!
真要是失控闹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幸好,祁同伟始终清醒,也够硬气。
既然人顺利带走,过程没翻车,
那刚才那一幕,就当风刮过耳旁,谁也不提。
晴天一个霹雳。
祁同伟被京城纪检组当场带走的消息,像野火燎原,一夜之间烧遍各方。
版本多得数不清,越传越玄,越传越离谱。
西南四地正咬着牙推进“猎冰”联合行动,消息刚落地,四个地市的指挥中心就全乱了套。
接着,涟漪迅速扩散
半天不到,已冲到汉东;
再几个小时,便撞进了京城的大院高墙。
“祁同伟被查了?”
骆山河正主持常委会,秘书贴着门缝低声报信。
他眼皮都没抬,只朝外一扬下巴:“你马上去核实,等我散会。”
同一时刻,总警署副署长郝明也接到了密电。
他盯着听筒,眉头拧成疙瘩:“钟小艾?!她怎么会出现在越东?”
郝明心头直跳
祁同伟是越东本地干部,按规矩该由省纪委初核,
哪轮得到京里的纪检组亲自南下提人?
太反常了。
极不寻常!
他沉默三秒,抓起座机拨号:“秦局啊,我是高明。”
电话那头,正是钟小艾的直属领导、中纪委二室主任秦思远。
这一天,无数电话在暗处穿梭。
高育良也不例外。
他第一个拨给程度——毕竟人就在祁同伟身边,最近。
可惜程度资历尚浅,压根摸不着底细,只含糊回了一句:
“人确实被带走了,车刚出大门。”
东山那边也坐不住了。
尤其“猎冰”行动正值节骨眼,总指挥突然失联,
指挥链一断,各组动作立刻僵住,谁也不敢擅自拍板。
高育良放下手机,没再打第二通。
他要的,只是确认一件事
祁同伟,真被带走了。
其余的,且看风往哪边吹。
就开始琢磨,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怎么偏偏是祁同伟被带走?
更蹊跷的是——动手的竟是钟小艾。
“谁办的案子?活腻了?哪有这么干的!砸规矩!”高育良一语中的,果然没说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