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这通电话不打,祁同伟还真没往这层想。
此刻他指尖轻叩桌面,思绪飞转——
是啊,该未雨绸缪,早早铺开汉东这张网了。
为什么祁同伟已有实绩加身,又有光环加持,
却始终没选择在越东扎下深根、图个长远?
因为越东于他,终究是块借来的地。
没有根基,没有旧部,没有一张熟脸撑腰。
若执意留下,最多也就复刻当年林城市乡镇司法所的老路:
拼尽全力,做到东山市警局局长已是顶峰;
再往上,不过是在班子边缘挂个副职,聊胜于无。
可汉东不同。
汉东是他的命脉啊。
他不仅摸透了汉东盘根错节的人脉网络,
清楚谁占哪座山头、谁吃哪碗饭。
最关键的是
汉东有汉东大学。
他祁同伟,就是汉东大学走出来的。
汉东这片地界上,太多人和他一样,揣着同一张毕业证。
上至教授博导,下至刚毕业的师弟师妹,
全是随手就能唤得动、拉得来、托得住的关系网。
在汉东,他如鱼入水,进退自如。
而且,他是高育良的嫡传弟子。
高育良马上就要接替梁群峰的位置。
等那天一到,
他只要踏回汉东,身后立马就站着一位能撑腰、肯发力的靠山。
而高育良,也正需要他这样敢打敢拼、扎根地方的干将。
彼此借力,自然一拍即合。
可越东不行。
东山市,是塔寨村被连根拔起后撕开的一道口子,
这才让祁同伟勉强挤进去,站稳了脚跟。
但一旦跨出东山,踏入越东这一潭深水
浑浊、暗涌、看不清底细。
更何况,越东只认实打实的经济账。
而经济这东西,又全靠资源撬动、靠背景填坑。
这些硬通货,眼下的祁同伟,一样都拿不出手。
若想快步往上走,
汉东,仍是唯一解药。
所以接到高育良亲自打来的电话,
祁同伟半点不敢怠慢。
他笑着开口:“老师,我懂您心急,可真不用急。”
“这次联合行动,声势看着大,其实内核没那么重。”
“只是摊子铺得广,牵涉四地。”
“警署为统一步调,才把牌子挂得响亮些。”
高育良懒得听这套:“我就问你一句——汉东,能不能搭上这趟车!”
祁同伟心里透亮:高育良盯上的,不是行动本身,而是它背后那块实绩招牌。
毕竟,司法、警务这块,眼下正攥在他手里。
哪怕梁群峰点了他接班,也未必板上钉钉。
还得用成绩说话,堵住杂音,压住后手,
防着哪天冷不丁空降个狠角色,一脚踩在他头顶上。
到那时,哭都没处哭去。
进步这事,差一天,可能就差一辈子。
祁同伟想明白这点,笑着应下:“行,老师发话,哪有不成的道理?”
高育良听了,眉目舒展,笑骂一句:“你这家伙,算我没白带。”
既然应了,祁同伟便直奔实操:“这次行动,缉毒大队牵头,四地联动。”
“表面是查毒,实际牵扯面极广。”
“我建议汉东这边,以‘学习交流’为名,先派一支队伍过来。”
高育良一点就透。
人来了,名义上是取经,
可人在东山,怎么用、用在哪,还不是祁同伟说了算?
用了,就有战果;有战果,就有分量。
高育良含笑点头:“你也是汉东出来的,你觉得——咱们汉东,谁合适?”
既然是‘交流’,自然不能派个跟他不对付的刺头。
高育良索性把人选权,直接递到祁同伟手上。
祁同伟心里早有人选,脱口而出:“程度,老师听说过吗?”
程度?!
高育良略一沉吟,终于从记忆里翻出这个名字。
他缓缓道:“你真要推他?我听说他身上小毛病不少,还常往赵瑞龙那儿跑……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祁同伟当然明白。
程度不光跟赵瑞龙走得近,更是赵瑞龙一手提起来的。
可祁同伟要的,正是这份死忠。
再说了,如今的程度,还不是后来那个龇牙咧嘴的疯狗。
一个刚调进京州光明区分局的巡警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