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这有份上个月的盘点，您看一下。”说完，很自然地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琳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伸手把文件夹拿过去，翻开。她低头看了两行，忽然抬起头，目光往门口扫了一下。

    “关门。”

    “好嘞。”王小开站起来，走过去把门关上，又回到原位坐下。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他坐得很近，肩膀几乎挨着她的手臂。他的手从桌面上滑过去，落在她腿上——黑丝，滑的。

    琳达一巴掌拍开，不重，但声音脆。“啪。”

    王小开缩回手，嘿嘿笑了两声，没再动。“琳琳，房子拍照给咱爸妈看了？”

    琳达白了他一眼，把文件夹翻到下一页，语气不咸不淡。“臭美，谁爸妈？”

    “嗯，我错了。”王小开认错认得飞快，连一秒钟都没犹豫，“你爸妈。咱爸咱妈。”

    琳达没接话，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没压住。

    琳达边看边用漫不经心的口气说：“我爸妈挺喜欢老房子的，不过他们觉得，住老房子显得我太老气。”

    王小开满口答应：“没问题，再给你买套楼房？”

    琳达白了他一眼，“别太浪。等一起回家，你在苏州再买，让爹娘看看你土豪的实力就成了。”

    这本来就是系统奖励的范围，王小开满口答应。

    琳达低下头，继续翻报表，手指在纸面上慢慢划过。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她忽然开口，语气跟刚才一样漫不经心。“今晚再来我家……”

    王小开愣了一下。她没抬头，手指还在纸面上划着，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耳朵尖有一小片红，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哦，今晚见乐乐，看看她爸给我的房子。”他老老实实回道。

    琳达翻页的手顿了一下。就一下，然后继续翻。她没抬头，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只是“嗯”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她早就知道。王小开一开始就跟她说了。乐乐是乐乐，她是她。她没想过要争什么，也争不过。一个大了他四岁，一个才二十三岁，还见过家长。她面不改色，把文件夹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签了字，合上，递给他。

    “行，今晚就算了。”她把文件夹往他面前推了推，抬起眼皮看着他，嘴角微微翘着，跟平时一样。“明天别忘了，我要去看你的父亲。”

    王小开接过文件夹，点点头。他心里想，明天搞不好是一个修罗场。

    ……

    下班后，王小开开车来到自己的别墅。远远就看到那辆粉色的玛莎拉蒂停在门口，车漆在夕阳下泛着柔光。别墅门半开着，乐乐正站在门口往里张望。她穿着香奈儿的白色棉麻套装，上衣是小圆领的短款外套，门襟缀着珍珠扣，下身是同色的高腰阔腿裤，脚上一双米色的平底鞋。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整个人干干净净的，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

    王小开把车停好，下了车冲她招招手。乐乐一看到他，眼睛亮了，小跑着过来，步子轻快得很。到了跟前，手很自然地伸过来，挎住了他的胳膊，身子贴过来，下巴微微仰着，脸上带着笑。

    “小开，你来了。”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思。一个多星期没见了，她攒了一肚子话想说，这会儿见了人，反倒不知道从哪说起，只把胳膊搂紧了些。

    王小开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手感还是那样，滑滑的，软软的。“你怎么不进去啊？”

    乐乐摇摇头，往门里看了一眼。“里面挺乱的，正在装修呢。”

    话刚说完，院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只绿毛龟从半开的门里走了出来。是真的绿毛龟——头发染成荧光绿，扎了个歪马尾，穿着一件oversized的荧光绿T恤，下面是一条黑色骑行短裤，脚上一双老爹鞋，好死不死的还穿了蓝色马油丝丝袜整个人像一盏移动的霓虹灯。

    “哎哟，乐乐，你亏没进去，里面太乱了，我的袜子都勾破了。”那人一边说一边抬起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腿上那只刮破了的丝袜。

    王小开眯着眼看了看，才认出来。“静静？你怎么也跟来了？头发怎么又染成绿色的了？”

    冷静翻了个白眼，把那只破洞的腿放下来，双手抱胸。“怎么，不行啊？绿色环保，低碳生活，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