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里的水杯还冒着热气,厨房里的灶台上,那两口黑锅底的炒锅和汤锅,安安静静地搁在那里,等着被换掉。
琳达:“嘤嘤嘤。”
王小开拍了拍她光滑的背,另一只手够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传来施工队经理的声音,带着点工地上的嘈杂背景音。
“王老板,您说。”
“老板,我这边有套房子,要换家电家具,你过来看看。”王小开报了琳达家的地址。
老板一听,来活了,声音立刻高了八度:“正好正好,我在您别墅这边盯着呢,马上过去,马上过去!”说完又补了一句,“要不要顺便看看有没有需要重新装修的地方?”
王小开看了琳达一眼。琳达抬起头,冲他摇了摇头。他对着电话说:“你先过来看了再说。”
挂了电话,两个人对看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琳达从他怀里钻出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衣柜前,拉开抽屉,翻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纸袋,从里面抽出一条深灰色的平角内裤,折都没折,直接朝他扔过来。
“给你,昨天刚买的。说不得,得给你买拖鞋、衣服、日用品了。”她说着,自己先笑了,“这才第一天,你就开始往我家搬东西了。”
王小开坐在床边,把自己身上那条换下来,团成一团,扔进洗衣篓里,套上新的。腰间的松紧带刚好,不紧不松。他站起来,扯了扯裤腰,满意地点点头。“那当然了。”他看着她,嘴角翘起来,“你不是说过吗?外面,我说了算。”
琳达抿着嘴笑,耳朵尖红了一小片。她想起自己在公司说的那句话——现在想想,说得太满了。她把头发撩到耳后,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气显得理直气壮一些:“那个,在家里,我说了算。”
王小开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不行,在这里,我也说了算。我要重振夫纲。”
他说话的时候,手还搭在她腰上,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她伸手拍了他一下,没用力,手指落在他手背上,弹了一下,又放上去了。两个人正要继续争,王小开的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老张发来的微信:“王老板,我到楼下了,几号楼,几层?”
两个人手忙脚乱地分开。王小开飞快地套上T恤,把被子扯平,枕头摆正。琳达跑进卫生间,把晾衣杆上那些没干的内衣收下来,塞进衣柜最里面的抽屉,又对着镜子把头发拢了拢,拍了拍自己还泛着红的脸。她深吸一口气,走出去的时候,已经看不出什么了。
王小开开了门。老板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脚上套着鞋套。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小伙子,抱着一个文件夹,像是来量尺寸的。
“王老板,嫂子好。”老张进门,规规矩矩地换了鞋,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没多看一眼不该看的地方。
琳达给他倒了杯水,老张接过去,放在茶几上,没喝。他站起身,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开始看房子。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每个角落都不放过。他蹲下来看了墙角有没有发霉,打开橱柜闻了闻有没有异味,又用手摸了摸窗台的缝隙。跟在他后面的小伙子一直低头在文件夹上记着什么。
“王老板,”老张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个房子房东重新装修过,就是为了卖相好。水电管线都是新走的,墙面地面也不用动。”他走到厨房,敲了敲灶台的大理石台面,“这个还能用,换个油烟机和灶具就行。”又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试了试水压,“花洒换了,马桶也换了,浴霸加一个。别的不用大动。”
他拿出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厨房翻新,橱柜、台面不动,换烟机灶具、水槽龙头,一万二。卫生间换马桶、花洒、浴霸,加防水加固,八千。全屋家电——空调、冰箱、洗衣机、烘干机、电视——按中等偏上的品牌算,四万五。家具——床、沙发、餐桌、衣柜、鞋柜——三万。再加上灯具、窗帘、杂七杂八的软装,一万五。”他把计算器转过来给王小开看,“总共十一万。王老板,您看行不行?”
王小开没看计算器,看了琳达一眼。她站在卧室门口点点头。他转回头,对老板说:“行。什么时候能弄完?”
“卫浴和厨电三天,家具家电一周内全到位。”老张合上计算器,掏出合同,“王老板,您先付个首期?”
王小开掏出手机,扫了老张递过来的二维码,转了五万。老张收了款,在合同上刷刷签了字,留了一份给王小开,带着小伙子走了。门关上,楼道里的脚步声远了,房间里安静下来。
琳达站在卧室门口,看着王小开。他靠在沙发上,把合同折了两折,塞进裤兜里,拍了拍。
“这下好了,”他说,“我可以向丈人丈母娘交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