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是个大套二,外加一个小厅,格局不错,采光也好。但因为是出租房,房东没配什么好家电——空调是老式的窗机,一开就嗡嗡响,像拖拉机怠速;冰箱是那种单开门的,小得塞不进半个西瓜;洗衣机是波轮的,盖子还关不严。他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手指点着各处,一样一样数。
“空调换掉,太吵了。冰箱换个三开门的,你这小冰箱连两盒牛奶都塞不下。洗衣机也换。”他顿了顿,又看了看沙发,“沙发也得换,这个坐着腰疼。”
琳达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两杯水,听着他一条一条地列,嘴角翘着,没插话。她走过去,把水递给他。
“怎么?还想给我配上家电啊?”她笑着问,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又带着点试探。
王小开接过水,喝了一口,认真地点点头。“当然了。空调噪音太大了,冰箱也太小了,洗衣机也不行。”他往卧室方向看了一眼,“床也要换,换两米乘两米的,怎么翻都掉不下来。”
琳达脸一红,没接话。
他继续数。窗帘颜色太深,显得屋里暗,换浅色的;餐桌桌面有道裂缝,换新的;玄关的鞋柜门板歪了,关不严;卫生间的花洒出水忽大忽小,也得换。他走到厨房,拉开橱柜门,看了一眼,又关上。灶台上放着两口锅,一口炒锅,一口汤锅,都是最便宜的那种,锅底都黑了。
“厨房也要重新装修,全换。”他说。
琳达跟在后面,端着水杯,看着他。“这个不用了吧,我不会做饭。”
王小开转过身,看着她,笑了。“你不会做,夭夭会做饭啊。这样吧,让她来给你做饭,家务也让她收拾。”
琳达愣了一下。她脑子里浮现出夭夭那张精致得不真实的脸,那双细长白净的手。让这样的姑娘来给自己做饭、收拾屋子?她张了张嘴,想说“不用”,又觉得哪里不对。
“我说,小开,”她的声音软下来,尾音往下坠,带着苏州话特有的糯,“你是奔着你这个表妹往死里用啊。忒结棍哉(太狠了吧)。”
王小开挥挥手,一脸无所谓。“不用心疼她,她什么都会。”
琳达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她端着水杯,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王小开跟在后面,目光落在卫生间的门上。门关着。
“卫生间我还没看。”他说,迈步往那边走。
琳达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快步走过去,挡在门前。“不行。”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决。
“怎么了?”王小开停下脚步,看着她。
“就是不行。”她脸有点红,手按在门框上,不让他进。
王小开看着她,笑了。“里面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琳达的脸更红了,从脖子根往上,一点一点地烧。她张了张嘴,想说“没有”,又觉得说了他也不信。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她先松了口,把手从门框上拿下来,往旁边让了让。
“看吧看吧,”她把头扭过去,声音闷闷的,“看完了别笑。”
王小开推开门。
卫生间不大,洗漱台上摆着琳达的护肤品,瓶瓶罐罐,码得整整齐齐。浴巾搭在架子上,叠得方方正正。马桶刷得干干净净,连边角都没留灰。然后他抬起头,看到晾衣杆上挂着的东西——
丝袜。黑的,白的,肉色的,还有一双深灰色的,一双挨着一双,挂了一排。内裤也是,蕾丝的、棉的、无痕的,大大小小,五颜六色,像万国旗一样在头顶飘着。还有两件文胸,肩带垂下来,轻轻晃着。
他看了一会儿,嘴角抽了抽,忍住没笑。
琳达站在门口,双手捂着脸,指缝里露出一双眼睛。“嗯,我不好意思晾在外面,只好在这里阴干了。再用熨斗熨一下,干得快,还杀菌。”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不好意思。
王小开转过身,看着她。她捂着脸。他伸手把她的手从脸上扒下来,她没挣,但眼睛闭上了,不敢看他。
“烘干机安排上。”他说,“以后就不用挂在这里了,这样你每天都能穿上干爽的胖次了。”
琳达睁开眼,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她心里忽然动了一下——不是感动,是那种,被人看见了最私密的一面,没有被笑,反而被接住了的感觉。
她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拉住他的衣领,把他往自己这边拽了拽。他没站稳,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没了。
“王专员,”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苏州话的软糯,尾音往下坠,“现在——由经理为你服务。”
她说完,踮起脚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嘴唇贴着他的皮肤,烫烫的。他站着没动,手抬起来,落在她腰上。她没躲,反而把身体贴得更紧了些。窗外阳光正好,白晃晃的,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细细的一道。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