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借着磨砂玻璃隔断的遮挡，从她后背滑下去。指尖隔着衬衫，能感觉到她脊椎的弧度，一节一节的，像钢琴的白键。她的身体绷了一下，又松了，又绷了一下。她没抬头，也没躲，只是握笔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这个数字——”她开口，声音有点紧，“差不多。”
她的手从桌上移下去，摸到他大腿内侧，掐了一把。力气不小，这小子应该很疼吧。王小开面不改色，连呼吸都没乱，只是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把那只手收回来，垂在身侧，手指蜷了蜷，疼得发烫。
琳达签完字，把报销单递给他。她抬起头，看着他微微发白的脸色，嘴角慢慢翘起来。
“好了。”她把笔放下，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以后填单子仔细点。”
王小开接过单子，折叠好，揣进兜里。他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笑，是那种——你看，我说了算。他忍着大腿上的疼，咧嘴笑了笑。
“谢谢领导。”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她在身后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在外面，你说了算。在公司，我说了算。”
王小开捏着那张报销单，溜溜达达地拐进财务室。Cici正对着电脑敲键盘。
“Ci姐，报个销。”王小开把单子往桌上一放，语气轻松，。
Cici停了手，拿起报销单翻了翻。她的目光从抬头扫到事由，从事由扫到金额，又从金额扫到附件说明。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王小开，把单子举到他面前。
“我说Ben，你也太不讲究了。”她用手指点了点附件说明那一栏，“报销单有了，发票呢？没有发票我怎么报？”
王小开愣了一下，伸手拍了拍脑袋。坏了。他低头看着那张单子，又抬头看着Cici，眨巴眨巴眼。
“加油都是用油卡，哪来的发票？咋整？”他想了想，“住酒店的发票成不成？我那儿还有几张。”
Cici叹了口气，把报销单放在桌上，拉开抽屉。抽屉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摞发票，分门别类，用夹子夹着。她翻了翻，抽出几张加油的，又翻出几张交通费的，一张一张看过去，挑出一百来块钱的，用胶水贴在报销单背面。
“下次注意了，酒店发票肯定不行。”她语气平淡，但话里的意思是——这次我给你补了，下次自己长点心。
王小开咧嘴一笑，接过Cici给他的一百来块钱。“谢谢Ci妹子，改天请你喝奶茶。”
现在又变成妹子了。
Cici摆摆手，低下头，继续敲键盘。“行了行了，出去吧。”
第二天，王小开带着琳达，来到八大峡的房地产交易中心。
交易中心在一栋老式建筑里，门口停满了车，进进出出的人手里都拿着档案袋，脸上带着或喜或愁的表情。王小开把车停好，琳达跟在他旁边，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厅。大厅里人不少，各个窗口前都排着队，有人在填表，有人在吵架，有人在打电话，嗡嗡的像菜市场。
房东老大姐已经先到了，站在休息区，手里攥着一个档案袋，身边还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白衬衫、黑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看就是中介。老大姐看到王小开和琳达，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放松，像是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哎呀，你们可来了！”她拍了拍胸口，长出一口气，“我昨天回家还担心你们又不买了呢，想想也挺有意思，订金也没交，我怎么就这么相信你们呢？”说完抿着嘴笑。
王小开呵呵一笑，伸手跟她握了一下。“姐，都是本地人，房子给我对象买的，肯定要买啊。”
房东大姐点点头，侧身让出那个中介。“这是我找的房产中介，小赵，手续上的事他懂。”小赵冲王小开点了点头，没多说话，从档案袋里掏出一沓材料，开始翻看。
几个人走到窗口前，小赵把材料递进去，里面的工作人员接过去，一张一张地翻，对着电脑核对信息。窗口外的几个人都安静下来，没人说话，只有翻纸的声音和远处其他窗口传来的说话声。
工作人员抬起头，看了王小开一眼，又看了琳达一眼。“买受人是谁？”
琳达刚要开口，王小开把她往前一推。“她。”他说。
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身份证。”
琳达从包里掏出身份证，递进去。工作人员接过去，核对了一下，低头开始录入。王小开站在旁边，看了琳达一眼。她没看他，眼睛盯着窗口里那沓材料，脊背挺得直直的。
小赵凑过来，低声跟王小开说：“王先生，这套房子产权清晰，没有纠纷，也没有贷款，手续很快。”王小开点点头，没说话。
工作人员把材料整理好，抬起头。“没问题，交税吧。”
王小开掏出手机，跟着工作人员指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