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开胳膊收紧了些，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她没挣，脸贴在他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下巴。“没有，”他说，“咱们都是清醒的。”

    琳达没接话。过了一会儿，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王小开从后面看着她露在外面的一小截耳朵，红红的。他伸手碰了一下，她缩了缩脖子。

    “这事，”她的声音闷在被子里，“不要让公司同事知道，知道吗？”

    王小开一梗脖子：“那不行！我要让公司的人都知道，咱们是两狗子。”

    琳达转过身，掐了他胳膊一把。不疼，但挺用力的。“你是不是傻？”她说，声音压低了，好像隔墙有耳似的，“公司有规定，不准同事谈恋爱。何况我是经理，你是我下属，这样更不行。要是总部知道了，咱们就得有一个离职。”

    王小开看着她。她表情认真，眉头微微皱着，跟平时在办公室布置工作的时候一样。但他知道不一样——她的手还搭在他胳膊上，没松开。他叹了口气：“听你的。”

    琳达点了点头，表情松下来。她坐起来，把被子拢了拢，遮住自己，侧过头看他，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调子，但眼睛里还有点别的东西：“Ben，把我的衣服拿过来。”

    王小开嘻嘻一笑，拖长了声音：“是，领导。”

    她白了他一眼，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

    两个人轮流冲了澡。水声哗哗的，隔着门，一个在里头，一个在外头，谁都没说话，但那种安静不是尴尬，是那种——不用说话的安静。

    问题出在穿衣服的时候。两个人的衣服都是昨天穿出来的，吃火锅、喝酒、在火锅店里坐了一晚上，衣服上全是味儿。牛肉味、蘸料味、还有清酒的味道，混在一起，说不上难闻，但绝对不是“刚上班的人”该有的味儿。琳达把衣服举起来闻了闻，皱了下眉头。王小开也闻了闻自己的，皱了皱眉头。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好在出差带了换洗的。”琳达从包里翻出一件白色衬衫、一条黑色西裤。王小开也从自己那个小包里翻出一件深蓝色polo衫、一条休闲裤。换上去，人倒是精神了，但衣服上那股味儿还在鼻子里，挥之不去。

    “琳琳，”王小开一边系扣子一边说，“这样吧，咱们先上班。等到中午的时候，嗯，咱们再出去买几件衣服好不？不然的话，我感觉身上不得劲。”

    琳达对着镜子整理领口，想了想，说：“不用非得中午。上午咱们出去巡店，到时候再买也不迟。”她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常得像在安排工作，“反正巡店也要出门，顺便的事。”

    王小开看着她的背影，想起夭夭昨晚发的那段话——“她主动，不是冲动，是用最成熟的方式，拿下最吃这套的男人。”他现在信了。

    两个人收拾好，一前一后走出房间。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厚实，踩上去没声音。她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不慢，包挎在肩上，腰背挺得直直的，跟平时上班一模一样。他在后面跟着，看着她后脑勺那撮翘起来的头发，忍住了没伸手去按。

    电梯门开了，她先进去，他后进。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两个人都没说话，肩膀挨着肩膀，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她的手指垂在身侧，微微蜷着。他看了她一眼，她看着电梯门上的数字。他伸出手，碰了碰她的手指，她没躲。他把手指插进她的指缝里，握住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也没抽回去。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她才轻轻抽出手，迈出去，步子还是不快不慢。他跟上去，走在她旁边，隔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