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没多问,打了转向灯,调头,把车开进了酒店的停车场。
一下车,两个人都有些站不稳了。清酒的酒劲这会儿才真正显出来——不烈,但后劲足,像温水煮青蛙,等你知道醉的时候,脚下已经踩了棉花。王小开扶了一把车门,站稳,又去扶她。她的手伸过来,抓住他的胳膊,攥得很紧。
“嗯,”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是怕回家太晚了,楼道太黑了。我一个人回家,害怕。”
“我知道。”他说。路灯照着她的头顶,发旋儿那里有一小撮头发翘着,他没告诉她。
“小开,”她紧了紧他的胳膊,声音更低了,“我不是随便的人。”
“我知道。”他又说了一遍。这两个字说得很轻,但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也觉得奇怪——他是真的知道。不是因为系统发了通知,也不是因为酒喝多了。就是一个多月的接送,一个多月的早餐,一个多月的骂骂咧咧和偷瞄,攒下来的那种知道。
前台是个年轻姑娘,看了他俩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大概是见多了。王小开掏出身份证,她也掏出身份证。豪华房,大床。王小开看了一眼那个“大”字,耳朵有点热,没说什么,刷了卡,拿了房卡。
服务员在前面带路,走廊里的灯是暖黄色的,地毯厚实,踩上去没有声音。两个人并排走着,肩膀挨着肩膀,谁都没说话。她的胳膊一直挽着他的,没有松开过。
服务员在门口停下,刷开房门,把房卡插进取电槽,说了句“祝您入住愉快”,走了。门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远了。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两个人站在门口,谁都没动。
窗帘拉着,只留了一条缝,外面的灯光透进来,在地毯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床很大,铺着白色的床单,枕头摆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矿泉水,旁边是两个玻璃杯,倒扣着。
王小开觉得嗓子发干,不是渴的。他松开她的手,走到窗边,把那道缝拉严实了。转过身,她还站在门口,包抱在怀里,低着头。他走过去,把包从她怀里拿开,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她没动,还是低着头。
“琳琳。”他叫她。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酒意,有灯光,还有一点别的什么——不是害怕,也不是紧张,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东西。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明知道下面是海,还是想往下跳。
他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她的皮肤很白,在酒店的灯光下白得有些晃眼。手指从脸颊滑到耳后,碰到她的耳垂,她微微颤了一下,没躲。他把手收回来,放在身侧,攥了攥拳,又松开。
“你要是——”他开口,声音有点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她没说话,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没了。她的额头抵在他下巴上,头发蹭着他的脖子,有点痒。他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儿,最后落在她肩上,轻轻地搭着。
“小开,”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你说过,不装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手从肩上滑到腰后,把她圈住,不紧不松,刚好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她的身体贴过来,两只手攥着他腰侧的衣服,攥得指节发白。
“我不装。”他说。
她抬起头,看着他。灯光在她眼睛里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亮得他不敢直视。他低下头,碰了碰她的额头,鼻尖,最后是嘴唇。很轻,像试探,又像确认。
她没有躲,也没有闭眼,就那么看着他,直到他的嘴唇贴上来的那一刻,才慢慢地把眼睛合上。
墙上的钟走得很慢,秒针一格一格地跳。窗外的车声远了,近处只有两个人呼吸的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他的手从腰后往上移,碰到她衬衫的扣子,第一颗,没解,停在那里。她的心跳从胸口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很快。
“琳琳,”他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喝了酒。”
“我也喝了。”她说。
“明天醒了别后悔。”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轻轻起伏。心里不是不慌,是慌到极点,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