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抽回去。
正在这个时候,旁边的桌子坐着几位老哥,突然欢呼起来。一个光头大哥哈哈笑着,嗓门大得整个店都能听见:“兄弟,你和你媳妇刚才的话,我们都听着,还替你着急呢!刚才那个伙计差木点儿,就要替你答应了,哈哈哈!”
王小开和琳琳一惊,忙松开了手。琳琳羞得抬不起头,脸一直红到脖子根,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王小开先是一愣,随即也哈哈笑起来,站起来冲那桌拱拱手:“多谢几位哥,给我捧场!”
说完,他拎起酒瓶,很光棍地走到旁边桌,挨个给几位大哥倒酒。一圈打下来,杯子碰得叮当响。一个四十多岁的老贺端着杯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别怪你哥我说你。当年我也碰到这种嫚,当时我也彪,就没想到这一处。现在想想,都后悔。”他说完,一口闷了,把杯子往桌上一顿。
这个桥搭的,把王小开最后一丝心理障碍清除了。他又给每个大哥倒了一圈,转头冲服务员喊了一声:“服务员,给这桌上一箱啤酒,算我的!”
几位大哥当然不是为了这箱啤酒。在这种地方吃饭的,没几个缺钱的。但王小开这么一说,他们还是挺高兴的——不管怎么说,这个伙计没嫌他们多管闲事,挺上道的。
那个光头大哥也端着杯子走过来,在琳琳旁边站定,笑嘻嘻地说:“妹妹,你这个人,眼光准!这个是绝对的琴岛小哥!”他竖起大拇指,“来,别的不说,哥给你们搭了桥,喝杯酒可以吧?”
琳琳心下高兴,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红晕,用苏州话脱口而出:“好个呀,么问题个。”
几位大哥面面相觑,一脸懵逼。琳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抿着嘴笑了笑,又用普通话认认真真地说了一遍:“哥哥,没问题。”说完,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光头大哥比了个大拇指:“南方小嫚,爽快!”他冲王小开挤了挤眼,回到自己那桌去了。
火锅又咕嘟咕嘟地翻滚起来,隔壁桌重新热闹起来,划拳声、碰杯声混在一起。王小开坐回琳琳旁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伸手过去,在桌子底下握住她的手。这次她没有缩回去,手指慢慢收拢,扣住了他的手。
“走吧,”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些,“不早了。”
他点点头,叫服务员买单。王小开也没忘了给那桌的酒也结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火锅店。夜风吹过来,带着五月底的燥热,她打了个哆嗦,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她拢了拢衣领,低头闻了一下,皱了皱鼻子。
“臭的。”她说。
“嗯,臭就臭吧。”
她没接话,嘴角翘了一下。车停在不远的地方。他掏出手机,打开代驾软件,下单。等代驾的时候,两个人站在车边,谁都没说话。路灯的光落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挨在一起。
代驾骑着小电驴来了,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哥,看了一眼他俩,什么都没问,熟练地掏出折叠车放进后备箱,坐上驾驶座。王小开拉开后车门,让琳琳先上,自己从另一边坐进去。
车开动,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后排安静得很,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她的手轻轻放在座椅上,指尖微微蜷着。
她心里其实早就乱了。三十多年的理智、克制、权衡,在这一刻全都让位于心跳。她不是冲动,是清醒地知道:错过了王小开,她可能一辈子都遇不到第二个能让她这么心动的人。与其回到南京过那种安稳却死寂的日子,不如赌一次,赌他懂她的真心,赌他不会糟蹋她的勇敢。
直到他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她。她指尖先是一颤,随即慢慢收紧,把他的手扣紧——那一点犹豫、一点忐忑、一点豁出去的决心,全在这一扣里。
代驾大哥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把视线转回前面。
车拐过路口,路过一家酒店,霓虹灯在夜色里亮着,招牌上的字一闪一闪的。琳琳的手被王小开握着,她指尖轻轻动了一下,心里那最后一道防线,彻底松了。
“师傅,”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去那家酒店吧。”
司机一怔,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王小开也一怔,扭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