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喝醉了。
王小开亲眼看到,明里紬捏着花花公子的鼻子,把一杯酒灌到他嘴里。花花公子呛得直咳嗽,明里紬笑着拍他的背,又灌了一杯。又看见阿姣从背后绕过去,把一瓶酒从明里紬的衣领子里倒进去。明里紬惊声尖叫,跳起来追着阿姣打,也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害怕。
冷风半躺在沙发上,衬衫扣子开了两颗,脸红得像关公。一个他带来的妹子在他面前扭着屁股,腰肢软得像没骨头。冷风嘿嘿傻笑,从兜里掏出一沓钱,一张一张往妹子胸前塞。妹子也不躲,扭得更厉害了。
冷静那边动静更大。她揪住一个服务生的领子,把自己高跟鞋里的酒倒满,举到他面前。“喝了,喝一鞋给你一千。”
那个服务生小帅哥看着鞋里的酒,嘴角抽了抽,一咬牙:“姐,我能喝到你破产。”端起鞋,咕咚咕咚灌下去。喝完抹了抹嘴,冲着冷静笑了笑。然后眼睛一翻,直挺挺倒在地上。
冷静呵呵一笑:“小奶狗,你还嫩了。”
夭夭坐在角落里,端着那杯一直没喝的酒,冷眼旁观这一切。她在脑子里飞速记录着:以财富和权力为杠杆、以羞辱与服从为筹码的阶层压迫游戏,背后是物质资本对个体尊严的系统性碾压。她不禁自问:当金钱成为唯一的通行货币,人性还能剩下多少?
她扭头看了一眼王小开和乐乐。
两个人只是搂在一起,呆呆地看着现场的情况,无喜无悲,一切好像都与他们无关。没有跟着起哄,也没有表现出反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发出的所有底层逻辑都是以钱为出发点。自己为什么要表现得像个圣人一样呢?她把这个念头也记了下来。
王小开脑子里什么都没想。他当不了圣人,也不愿意当贱人,就当旁观者吧。
乐乐在他怀里扭了扭,小声说:“小开,咱们回家吧。这里有些……”她没说完,但王小开懂了。她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对这个世界观产生不好的影响。
王小开点点头,对夭夭说:“你和冷公子、周先生说一声,我们要回去了。让他们自己玩吧。哦,别忘了开车把我们送回去。”
夭夭点点头,起身走到冷风和花花公子身边,轻声说了几句。冷风和花花公子一起走过来。
“不多玩一会儿?”冷风拍了拍王小开的肩膀。
王小开摇摇头:“我怕待时间长了,苌老板会不高兴。”
冷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给老丈人留个好印象,哈哈。”
花花公子的眼镜也歪了,头发也乱了,也不知道刚才是他折腾妹子还是妹子折腾他。他一脸小兴奋地挥挥手:“下次有机会。”
王小开点点头,又和几个相熟的人虚虚打了个招呼,就和夭夭、乐乐一起离开了。
夭夭今晚一滴酒都没沾。不是没人敬她——以王小开秘书的身份坐在这里,这个身份不算什么;但以王小开表妹的身份,这个身份就比较拿得出手了。谁想和她过不去,就是不把王小开放眼里,那也就是同时得罪了冷风和花花公子。不上算。而别的妹子呢?只是依靠冷风和花花公子而活的,得罪了也就得罪了,钱给的到位就行了。所以在场的人,都冲着那些妹子下手了。
今天晚上,王小开和苌乐乐喝了很多酒,所以不能开车。他让夭夭先开乐乐的车,和王小开一起送乐乐回家,再找个代驾开着他的车跟在后面——乐乐喝得有些醉,他不放心让乐乐坐在不认识的代驾司机开的车里。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脑子里都嗡嗡的。夭夭不主动说话,就那么一声不响地开着车。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和窗外偶尔掠过的路灯。
然后,乐乐蜷在王小开怀里,唱起了一首儿歌。
声音很稚嫩,调子也不太准,断断续续的,像是她妈妈在她小时候唱过的。她唱了两句,停了,又换了一首,还是那种软软的、糯糯的调子。王小开没说话,轻轻拍着她的背。
夭夭分析了一首歌:心理防线彻底放松后,对安全感与情感联结的本能呼唤。这不是幼稚,而是一种深层信任的流露——她只在最信赖的人面前,才敢卸下成年人的面具,回到那个需要被哄、被抱、被肯定的小女孩状态。她在脑子里列了一二三点,但这些都不重要。
乐乐唱了好几首,终于没动静了。王小开扭头看她,她已经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开稳一点。”王小开低声说。
夭夭点点头,车速又慢了一些。又开了十来分钟,到了乐乐家门口。
王小开掏出手机,给苌老板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苌老板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小开?怎么了?”
“叔叔,乐乐喝多了,我送她回来,在门口了。”
苌老板“嗯”了一声,说马上来。挂了电话,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过了两三分钟,门开了。苌老板披着外套站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