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也使出了全身的本事,做了八个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油焖大虾、凉拌黄瓜、西红柿炒蛋,还有那一盆——
水煮肉。
红油滚滚的,肉片在辣椒堆里若隐若现,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这滋味,绝了。
一一殷勤得很,一会儿给老爷子倒酒,一会儿给王老二夹菜,一会儿又跟玲玲碰杯。
三个人喝了一箱啤酒,脸都红扑扑的。
——
酒过三巡,老爷子放下筷子,抹了抹嘴,开始总结经验。
“这煮肉,全靠原料。”
他指着那盆水煮肉,一脸得意。
“原料好,肉就好吃。”
王小开正夹着一片肉往嘴里送,听到这话,筷子停在半空。
“等等——”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我说老爷子,那盆水煮肉,是不是用我们带来的牛肉做的?”
老爷子瞅了他一眼,理直气壮。
“当然了,有现成的,我还用买?”
——
屋里一阵寂静。
王小开和王老二对视了一眼。
好家伙。
我真好家伙。
这么好的M9和牛,你竟然用来做水煮肉?
两个人同时端起茶杯,低头喝茶。
不说了。
话都在杯里。
他喜欢就让他做呗。
就算给他一条金龙鱼,老爷子都能清蒸了。
给他一条金枪鱼,他都能给你红烧了。
行啊。
谁叫他是自己的老爷子呢!
再说丁策策这边。
她费了半天劲,从琴岛折腾到吉林老家。
坐飞机,倒大巴,再坐小客车,最后还走了二里地。
等站在家门口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她推开门,看着屋里的一切。
家里的破败样,比她走的时候更严重了。
墙皮掉了一块一块的,露出里面的黄泥。
窗户的玻璃裂了一道缝,用透明胶带贴着。
炕上的席子磨得发亮,边角都破了。
但是——
自己小时候在家里留下的印记,几乎都没动。
墙上贴的那张泛黄的奖状,还在那儿。
炕琴上摆着的那个缺了口的搪瓷缸,还在那儿。
窗台上那个用弹弓打坏的玻璃瓶,还在那儿。
一切都还在。
只是更破旧了。
——
奶奶看到她回来,高兴得合不拢嘴。
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策策回来了!快坐快坐!”
她忙前忙后,非要给策策做饭。
不一会儿,一碗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来了。
里面窝了好几个鸡蛋,黄澄澄的,看着就香。
策策大口大口地吃着,吃得很香。
老太太坐在旁边,满脸笑容地看着她。
“策策,在琴岛工作得怎么样啊?”
“有对象没?”
“那里可不比咱这里,消费也高。”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
“你呀,就不用给我钱了。”
她顿了顿。
“我老了,钱也花不完。”
——
说着,她把手伸到炕琴底下。
摸了半天,摸出一个小布包。
打开后,里面有一沓钱,五千多块。
她递到策策手里。
“拿着吧,你给我的钱,我都给你留着。”
“我老了,有今天没明天的,钱也花不了多少。”
她絮絮叨叨地说。
“里面有你这两个月寄给我的钱,我给你留着,还补了一点村里发的养老钱。”
她把钱往策策手里塞。
“你留着吧,穷家富路。”
她叹了口气。
“哎,一个姑娘家的,外出不易……”
——
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说着。
没注意。
策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落在桌子上。
落在衣服上。
也落在策策面前的碗里。
策策低着头,不敢让奶奶看见自己的眼泪。
她使劲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
“奶奶,我在琴岛……认识了一个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