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愚蠢的人类，你们对琴岛的春天一无所知。
青青挽着他的胳膊，一边走一边说话。
她说起考研的事。
现在是考研中期了，但她觉得自己耽误了许多。白天要补课，晚上要上班，根本没多少时间看书。
而且住的地方也乱。
和她同租的两个妹子，一个在日清吧里卖酒的，一个是搞直播的。卖酒的那个，每天半夜回来；搞直播的那个，整天在屋里喊“谢谢大哥的火箭”。三个人白天黑夜都是颠倒的。
一个字：乱。
她其实也有过放弃的想法。
但又一想，自己这个大本文凭，在琴岛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去公司应聘，人家一看，刚毕业？连面试机会都不给。
不如拼一把。
好在，现在王小开帮她解决了部分问题。两万三还上了，心里轻快了一大块。
至于剩下的钱，等下次约会的时候，小开再帮她吧。
她没说出来的是——她不敢一次性把债全还完。一下子掏这么多钱出来，家里人肯定怀疑。她得慢慢来，一笔一笔还，才像自己攒的。
王小开点点头。
他听懂了。
但他也有自己的问题。
她租房子的事，他一时没办法。
一开始他想，要不租一套好点的房子，起码套二，他一间，青青一间。这样她就能搬出来，不用再跟那两个妹子挤了。
但是——
问题在于，系统是一个月给他配一个女朋友。
万一到时候，新的女朋友来了，青青还在，怎么办？
两个女朋友见了面，修罗场吗？
他脑子里冒出那个画面——青青坐在沙发上，新来的妹子站在门口，两个人对视，他站在中间，不知道该往哪边站。
修罗场，头皮发麻。
要不，给青青单独租一间？
反正她现在这情况，确实需要个安静的地方备考。
但问题又来了——要是一个月过后，青青和他吹了呢？
那房租还给不给她付？
不付，她一个人怎么承担？付，那他成什么了？冤大头？
他想不开了。
算了，那就不想。
反正还有时间。
还有一个月呢。
然后，他送青青回到她租住房间的地铁站。
两个人在地铁口站了一会儿，说了几句“到了发消息”“嗯”“那你回去慢点”之类的废话。青青挥挥手，进站了。王小开站在外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扶梯尽头，才转身离开。
这就是谈朋友的感觉吗？
自己昨天和Ann买的衣服还拎着呢。
还有换下来的那身工装。（我差点忘了）
他左手一个袋子，右手一个袋子，慢吞吞地往地铁站走。
坐地铁，换公交，再步行。
折腾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回到自己那栋老楼。
——
琴岛老市区，这种老式外国建筑不少。他租的这栋，就是民国时候留下的，红砖墙，木楼梯，顶上有老虎窗，看着挺有味道——但那都是表面。
一共三层。
一层是房东自己住，老两口，人不错，就是爱管闲事。
二层租给了三户人家，都是打工人，早出晚归，碰不着面。
三层是他和刘胖子一家。
没有厨房。房东在楼道尽头隔出一个小小的卫生间，洗澡上厕所都得去那儿。楼梯是木头的，地板也是木头的，走一步响一声，晚上上个厕所跟敲锣似的。
好处是地处老市区，交通方便，离医院近，离海边也近。
但不管怎么说——这条件，也确实够破的。
王小开爬上三楼，掏出钥匙，打开门。
屋里还是那样，十二平，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开着一条缝，透进来点风，吹得窗帘一动一动的。
他把袋子往床上一扔，自己也往床上一躺。
盯着天花板。
做为一个有系统的人，竟然还住这种房子？
他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
本来他是想换的。卡里的钱，租个好点的公寓绰绰有余。
但他又一想——六个月后，系统就会分给他一套房子。
有产权证的哦。
正经的房子哦。
还再租房子干嘛？
等呗。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个破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