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着干嘛？”Ann头都没回，“自己试啊。”

    “试什么？”

    “你喜欢的款式啊。”

    “我……”王小开想了想，“我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款式。”

    Ann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怎么说呢——像看一个没救的直男。

    “行吧，”她转回去，“我给你挑。”

    于是接下来的二十分钟，Ann在衣架之间穿梭，王小开在试衣间里进进出出。

    最后定下来的有：

    一件低领衬衣。黑色。

    一件黑T恤。正常款，没啥特别的，但Ann说这件百搭。

    一条九分裤。他穿这种裤子，总觉得短了一截，露着脚脖子。

    一条夏长裤。棕色，轻薄款，穿上挺凉快。

    还有一双帆布鞋。褐色的。

    结账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小票——不到一千。

    还行。

    比他想象的便宜。

    他换上新衣服出来，站在镜子前面照了照。

    好像……是比之前精神点？

    Ann绕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

    然后眼睛亮了。

    “哟——”

    她把尾音拖长。

    “这是哪里来的小哥哥啊？”

    她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歪着头看。

    “真帅。”

    王小开哼了一声。

    “我可是你得不到的存在。”

    “给你脸了还？”

    Ann收回手，白了他一眼。

    “快请美女我吃饭。”

    王小开立马换上笑脸。

    “好嘞，美女，吃啥？”

    “日料。”

    王小开愣了一下。

    “那玩意儿能吃吗？”他认真地问，“不是用来看的吗？”

    Ann眼睛眯起来。

    那个表情，王小开认识——上一个露出这个表情的人，是May坑他请奶茶。

    “你请不请？”

    “请请请。”

    王小开点头如捣蒜。

    “请美女吃饭是我的荣幸。”

    “算你识相。”

    Ann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哎，笨笨。”

    “嗯？”

    “你穿这身，确实还行。”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

    王小开跟在后面，低头看了看自己。

    黑T恤，棕裤子，褐色的帆布鞋。

    还行？

    那就是还行吧。

    他快步跟上去。

    等吃饭的时候，王小开终于明白了Ann的用意。

    妈的。

    一顿饭，吃了八百块钱。

    还没饱。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些精致的小碟子——三文鱼五片，八十八。甜虾六只，六十八。和牛一小盘，一百八。还有什么海胆、什么贝柱、什么寿司卷，每一口下去都是钱。

    吃到最后，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有蛋炒饭吗？

    他忍住了没问。

    Ann倒是吃得很满意。

    她靠在椅背上，喝了口茶，脸上带着那种“终于吃到了”的幸福表情。

    “这家日料馆我好久就想来了，”她说，“就是太贵。”

    然后她看着王小开，眼睛弯起来。

    “笨笨，多谢你请我。”

    王小开黑着脸。

    不用谢，我是被逼的。

    这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回去了。

    已经请了，再多说就出钱不讨好了。再说Ann也出力了不是？帮他挑衣服，花了快一个小时呢。

    他正想着，手机震了。

    掏出来一看，Playboy的微信：

    【Playboy】：花好月圆，508。到了给我打电话。

    他把手机往Ann那边歪了歪。

    Ann看了一眼，点点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王小开站起来，招手：“服务员，结账。”

    ——

    出了日料馆，王小开打车。

    他报出地址的时候，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怎么说呢——有点复杂。

    先看王小开，再看Ann，又看王小开。

    然后默默踩下油门。

    王小开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等车开出去两条街，他才想明白司机那眼神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