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机响的时候，他刚刚坐在工位上，掏出来看了一眼，脸就垮了。
“喂？Edward？……啊，对，我在公司……现在？……行，行，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他冲王小开摊了摊手。
“巡店。领导让中午去，把两家专卖店和三个商场专柜都走一遍。”
王小开乐了。
“该。”
“该个屁。”Playboy把手机揣回兜里，掏出烟盒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五月份了大哥，外面快三十度，我他妈还得坐公交。”
“打车啊。”
“报不了。”Playboy翻个白眼，“公司抠成什么样你心里没数？”
王小开点点头。这倒是，舒芙兰什么都好，就是抠。打车报销？做梦。
Playboy开始收拾桌上的巡检报告
“笨兄。”
“嗯？”
“饭是吃不了你的了。”Playboy看着他，眼睛眯起来，“请我喝杯奶茶，成吧？”
王小开白他一眼。
“大老爷们还喝这玩意儿？”
“大老爷们怎么了？”Playboy振振有词，“大老爷们就不能喝奶茶了？你这是性别歧视。”
Playboy直起半个身子。
“不光请我。”
“啊？”
“还有全公司的同事。”他掰着手指头数，“你没钱那阵，连小火车都请你吃过饭吧？现在兼职有钱了，不用你回请大餐，奶茶得请吧？”
王小开张嘴想说什么
“就这么说定了啊——！”
王小开愣了两秒。
然后骂了一句。
——
他扭头看了一眼同事，感觉气氛不太对。
几个人抬头看他，眼神有点微妙。
“那个……”May从隔断后伸出脑袋，眼睛亮晶晶的，“笨笨，听说你要请喝奶茶？”
王小开脚步一顿。
王小开默默掏出手机，打开自己的手机支付。
【Lucy】：芋泥波波，少糖
【Cici】：杨枝甘露，去冰
【Nancy】：四季奶青，三分糖
【Tracy】：我能不能要双倍珍珠？
【小林桑】：……
【小林桑】：随便
王小开抬起头。
办公室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他。
不到五分钟
May手里已经拿着一张纸，正颠颠地往这边跑，跑到跟前把纸一亮——是楼下奶茶店的菜单，上面密密麻麻印着几十种名字，配着花花绿绿的图。
“笨笨，”她一脸期待，“大家都选好了，你过个目？”
王小开低头看了一眼。
Lucy芋泥波波，Cici杨枝甘露，Nancy四季奶青，Tracy要双倍珍珠，小林桑写了个“随便”但May在旁边备注了“他上次喝的是招牌奶茶”……
他一页一页往后翻。
翻到最后，愣住了。
最后一行，字迹不太一样，端端正正写着：
【Thos：美式咖啡，不加糖，谢谢】
王小开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小火车也要了。
经理都开口了，这钱不花也得花了。
他抬起头，扫了一圈办公室。
Lucy在假装看电脑，但嘴角翘着。Cici笔也不转了，正往这边瞄。Nancy端着杯子，喝水的动作明显在拖延时间。就连Ann都从显示器后面露出半张脸，黑眼圈还没消，但眼神里带着点幸灾乐祸。
May举着那张单子，眼巴巴等着。
“……行吧。”
王小开把单子接过来。
“我看看一共多少。”
他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往下加。
Lucy的芋泥波波，十八。Cici的杨枝甘露，二十。Nancy的四季奶青，十五。Tracy的双倍珍珠，二十。小林桑的招牌奶茶，十六。
Thos的美式，十二。
还有May自己的——她刚才趁乱在后面加了个“芝芝莓莓，二十二”。
还有人事猞猁，财务?Nina。
还有……
他加到最后，屏幕上显示：232。
二百三十二块。
王小开盯着那个数字，眼皮跳了一下。
一杯十五二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