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挺多的，就是乱。不是人乱，是环境乱。整天打电话的、跑来跑去的、打印机嗡嗡响、传真机吱吱叫，不像公司，倒像菜市场。

    不过——

    那个前台长得不错。

    他见过几次，扎马尾，眼睛挺大，笑起来有酒窝。不知道叫什么，不知道有没有男朋友。

    就知道长得不错。

    他正想着那个酒窝长什么样，托马斯的声音把他拽回来了。

    “大家辛苦一下，努力工作，等完成目标，我给大家申请奖金。散会。”

    托马斯拿着文件夹走了出去。

    然后就是椅子腿相撞的声音、笔记本合上的声音、几个人同时站起来的声音。

    Ann也站起来了，打着哈欠往自己工位走。

    王小开跟着站起来。

    奖金？

    他脑子里飘过这四个字，然后自己笑了笑。

    想想就行了。

    琴岛分公司这一个月卖了多少钱，他门儿清。仓库里那点库存，他闭着眼都能报出来。就这点销量，还想要奖金？

    从石头里榨出油来，都比从总部要出奖金容易。

    他拿着本子和笔往外走。

    路过Ann工位的时候，Ann正对着电脑揉眼睛。他想了想，没说话，继续往自己那边走。

    期间，休息的时候，他在楼梯间，和公司另一位男同事一起，吞云吐雾。

    这位同事比他小几岁，白白净净的，在公司当督导。英文名叫什么来着——没人记得。大家叫他Playboy。

    这绰号是王小开起的。

    没办法，这小子确实挺有钱，平时爱泡夜店，公司妹子背后叫他夜店小王子。但问题是花心，换女朋友比换手机还勤。王小开观察了三个月，某天一拍大腿：这不就是真人版花花公子吗？

    Playboy这名字就这么定下来了。

    他自己还挺喜欢。

    俩人靠着墙，各夹一根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烟抽到一半，电梯门“叮”一声开了。

    一个妹子走出来。

    后妈裙，紧身上衣，高跟鞋，嘎达嘎哒的，每一步都踩在点上。头发卷成大波浪，妆容精致，目不斜视，径直走向那家乱糟糟的公司。

    王小开的目光跟着她走了五米。

    六米。

    七米——

    “行了，别看了，”Playboy吐了口烟，“她不是你的菜。”

    “咋？”王小开把目光收回来，扭头看他。

    Playboy弹了弹烟灰，表情很微妙。

    “那家公司的？”王小开又问。

    “嗯，销售。”Playboy把烟叼回嘴里，说话有点含混，“傲得很，不只对你，对自己公司的人都那样，拿鼻孔看人。”

    王小开又往那边看了一眼。

    正好那妹子走到公司门口，门禁响了一声，她推门进去，从头到尾没往楼梯间这边偏一下头。

    “追过？”王小开问。

    Playboy把烟头往地上一掐，用脚尖碾了碾。

    “在夜店见过。”他压低声音，表情变得微妙起来，“玩得很开……”

    王小开眼睛一亮。

    “展开说说。”

    Playboy微微一笑，吐出四个字：

    “用红桃A洗手。”

    王小开愣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

    “养不起，养不起。”

    开玩笑，夜店红桃A，一瓶大几千，顶他两个月工资了。就为了让那娘们儿洗个手？

    没性价比。

    有这钱，去夜总会能找好几个妹子，唱一整宿，还能剩下点。

    Playboy拍了拍他肩膀。

    “回去吧，中午叫上小林桑，一起吃饭。”

    这也是同事们帮他的方式。别的帮不了，请他吃个午饭，问题不大。轮流请，一人一天，今天轮到Playboy。

    王小开摇摇头。

    “这么办吧，中午我请你们吃饭。”

    Playboy刚掏出烟盒准备再续一根，手停在半空。

    “怎么？你不是出名的穷光蛋吗？哪来的钱？”

    王小开嘿嘿一笑。

    他肯定不会把系统的事说出来。但又忍不住想显摆一下——毕竟四千五呢，搁以前是他将近一个月的工资。

    “昨天晚上挣了点小钱，”他把手机掏出来，亮出银行APP，“吃饭是够了。”

    Playboy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嚯，四千五？”

    他往上翻了翻，又看了一眼到账时间。

    “哎？怎么是十二点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