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有规定，严禁同事之间谈恋爱。但只要不是这两个人胡搞在一起，他懒得管。都是给外国资本家打工的，管那么多干嘛？
他们这家公司是外国化妆品舒芙兰（Soufflant），一个小众品牌，在琴岛几个商场有专柜，还有两家专卖店，其余的商场，用的是总销，总代，为的是降低成本。
他把目光收回去，翻开手里的文件。
“说个事。”
所有人往前探了探身。
“公司最近上新了一款精华液。美国总部那边一年前就上市了，反馈还行。现在国内批下来了，开始投放咱们市场。”
他顿了顿。
“我已经跟总部申请了一批试用装。营运部——”
Tracy举起手。
“Tracy你做个推广方案。”
“Lun——”
Lucy“嗯”了一声，Ann点了下头。
“你们尽快熟悉产品，后面可能要跑门店做培训。”
然后他看向王小开。
“Ben。”
王小开一愣。
“如果产品卖得不错，你要尽快跟上海总部物流部对接，保证咱们这边不断货。”
王小开顿了一下。
然后点头。
“没问题。”
他脸上没表情，心里已经开始算了：订货、物流、库存预警、断货风险
现在全在他一个人头上。
一份工作，两份活儿，一份钱。
这上哪说理去？
Thos没注意他的心理活动，继续往下说别的。什么专柜陈列调整，什么总代那边的返点政策，什么下个月的促销节点……
王小开听着，但没全听进去。
他脑子里还在转那瓶精华液。
这玩意儿要是真卖爆了，物流跟不上，断货了，算谁的？
算他的。
下面不该他的事了。
他的眼睛还看着托马斯，嘴还保持着开会时那副“我在认真听”的表情，但心思已经顺着昨天晚上那条路，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一天挣别人一个月的工资。
昨天晚上那四千五，是真到账了。
他当时看了三遍，又截了图，又退出APP重新登录，又看了第四遍。四千五百五十，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安安静静躺在余额里，等着他花。（那五十是他在卡里的钱）
现在自己有钱了。
再过几天，公司工资也该发了。几份钱叠一块儿——他脑子里开始噼里啪啦打算盘。
先吃点好的。
公司楼下的自助餐，七十九一位，馋半年了，一直没舍得。这回得去，不光去，还吃个扶墙出。
再买几件衣服。
也不用太贵，几百一件就行。优某库那种，看着利索，穿着舒服，以前路过只敢进去转一圈，摸摸料子就出来。这回可以真买了。
嘿嘿。
有钱了。
然后——
一个月一个的女朋友。
这个也得想想了。
要什么样的呢？
他目光扫了一圈会议室。
Lucy？不行，太熟了，开会坐他对面，天天见，下不去手。再说公司不让办公室恋情。
Cici？也不行，脾气太直，万一谈崩了，连同事都没法做。再说公司不让办公室恋情。
Nancy？人家有男朋友，他知道，见过接下班。再说公司不让办公室恋情。
Ann？
他看了一眼Ann。
Ann正低头看手机，那点困劲好像缓过来一些了。
……算了。
不是不好看，是太熟了。熟到知道她中午爱点什么外卖、下午几点钟犯困、哪天心情不好不想说话。这种人当同事挺好，当女朋友？
怪怪的。
而且公司明文规定，禁止办公室恋情。
他倒不是怕被开，是怕万一谈崩了，人家姑娘还得天天对着他上班。耽误人家工作，这相看两厌事儿他干不出来。
那……别的美女呢？
他脑子开始往外飘。
公司所在的办公楼，这一层有好几家。
有一家，门永远关着，他上班三年了，没见过里面有人出来过。可能是皮包公司，也可能是专门用来养着的，他懒得猜。
还有一家，女员工倒是有，但怎么说呢……一言难尽。不是长相问题，是气质。他有一回帮人家搬东西，进门就闻到一股说不清的味儿，出来以后同事问他咋了，他说没事，后来再也不往那边去了。
再有一家——
这家他路过次数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