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老王八……”王小开指着他的鼻尖,“你想我死你就直接讲,还搞这么多花钱。又送钱又送女,我还以为你观世音下凡,点知你是阎罗王来的!”
老头任他骂,没还嘴。
等王小开喘气的间隙,他才开口,声音放得很软。
“……其实冇咁容易触发嘎。”
“怎么不容易法?”
老头把手背过去,开始掰手指。
“一,杀人。”
王小开一愣。
“二,放火。”
又一指。
“三,吸毒。”
再一指。
“四,叛国。”
王小开嘴张开一半。
老头顿了顿,把第五根手指也伸出来,声音低了几度:
“……五,随地吐痰。”
屋里静了两秒。
“六,”老头又加一根,“唔敬系统。”
他举着六根手指,像在等老师点名的学生。
王小开张着嘴,半天没动。
然后他把嘴闭上了。
他低头看了看老头那六根手指,又抬头看了看老头那张一本正经的老脸。
“……随地吐痰?”他问。
老头点头:“骗你的,没有这条”。
“唔敬系统?”
老头又点头。
“你不如直接讲,”王小开慢慢坐回椅子上,“只要我不想死,就死唔成。”
老头把手放下来,抿着嘴,没吭声。
但那个表情,等于默认了。
王小开把后背靠进椅子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狗才违反。”他说。
老头眉眼顿时松开了。
“系咯,”他笑起来,褶子往两边跑,“都话咗系福利俾你嘎,边会咁容易收你粒心。”
他往前探了探身,像要说什么重要的事。
然后他的脸真的严肃起来。
“但如果有一日,你自己唔想要呢个系统了——”
他顿了顿。
“我会收返嚟。”
王小开喉结滚了一下。
“怎么个……收法?”
老头没说话。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王小开跟前。王小开下意识往后缩,老头的手已经落在他腰侧,隔着那件洗T恤,轻轻拍了拍。
像老师傅拍西瓜。
然后他收回手,掌心朝上,摊开。
那里躺着一粒淡黄色的小石头,比米粒大一点,边缘不规整,在台灯下泛着微光。
“你呢粒,”老头说,“肾结石嚟嘎。”
王小开低头看着那颗石头。
“什么时候……?”
“就头先。”老头把手掌往他眼前送了送,“顺便啫。”
他把那颗小石头往裤袋里一揣,拍了拍。
“你要饮水多啲啦后生仔。”
然后他从衬衣内袋摸出一张卡片,名片大小,边角有点毛,往桌上一搁。
“呢个号码,你嘅客服。有咩唔明,打呢个电话问。”
他顿了一下。
“……不过唔一定好用。”
他把合同叠起来,揣进自己那边口袋,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停了一下。
“喂。”
王小开没回头。
老头也没回头看他。
“颗心你自己收好。”老头对着门板说,“我只系帮人保管啫。”
门拉开一条缝。
又停了一下。
门关上了。
王小开一个人在屋里坐着。
桌上有那张卡片,搪瓷缸里有半口凉白开,灯还亮着。
咚。
咚。
咚。
他忽然想起来,忘了问老头:那颗肾结石,你揣走干什么啊?
算了。
下次再问。
于是,王小开一肚子心事,激动得半夜没睡着。
呵呵,就算一天两千,一个月六万,一年七十二万。
他算到五年三百六十万的时候,脑子已经不会转了,满屏都是数字在飞。中产了,他想,自己这也算是中产了。虽然这个系统没有新手大礼包,没有千亿,没有动不动帕加尼大劳,但这样才真实。
他一时相信了光。
——哦,没关灯。
第二天,他顶着个熊猫眼上班了。
其实他这份工作还挺好的。
一家外资化妆品公司的琴岛分公司,人不多,十来个。都是年轻人,加上本地人居多,没什么厉害关系,处得跟半个朋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