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挪了挪屁股，把袜子抽出来，顺手搁在旁边的电脑桌上。

    “哦，不好意思。”

    他拍拍裤腿。

    “那我们继续？”

    老头“叽里咕噜”。

    

    三分钟。或者五分钟。或者半个世纪。

    老头终于停了。

    他端起桌上那只王小开喝完没洗的搪瓷缸，就着缸沿抿了一口凉白开，然后把缸子放下，抬起眼皮，看着王小开：该你了，小朋友，我知道你有很多问号。

    王小开张了张嘴。

    “……你真的是系统？”

    老头点点头。

    “你真的会让我——一天随机得到一个人一个月的工资？”

    老头点点头。

    “你真的会一个月随机给我匹配一个女朋友？”

    老头点点头。

    “而且真的三个月给我一辆车？半年一套房子？”

    老头点点头。

    又摇摇头。

    “随机分配一辆车。”他开口了，那口港普终于又回到人间的频率，“不一定是乜车，有可能是五菱，也有可能是布加迪。”

    王小开的眼睛像被人摁开了灯。

    他往前探了半寸身子，喉咙里滚出一连串问题，——

    “女朋友是什么样的？明星那种？霸道总裁？不对，女的怎么能叫霸道总裁……那就女霸总？清纯校花？温柔大姐姐？长腿御姐？”

    他顿了一下。

    “还是……生化母体？”

    老头一直在矜持地笑。

    听到“明星”时他眉毛都没动，听到“女霸总”时他嘴角甚至还往上提了半厘米，听到“清纯校花”“温柔大姐姐”“长腿御姐”时他微微颔首，像在审核一份还算及格的答卷。

    然后他听到了“生化母体”。

    那笑容凝固了。

    然后他摸到了桌上的袜子。

    老头抄起袜子。

    “扑街仔！”

    袜面结结实实地抽在王小开左脸上。

    “生成你个老母！”

    第二下抽在右脸。

    “我是系统——系统嚟嘅——！”

    第三下抽在鼻梁，第四下落空，第五下又准准地落在嘴角。

    “我会畀你乜嘢生化母体——啊？！”

    王小开抱着脑袋往床里缩，一边躲一边嘿嘿地笑。那笑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短又急，像漏气的皮球。他用手肘挡着老头的攻势。

    “老头——错了错了——”

    袜子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哦，唔系老头。”

    又是一下。

    “系系统大爷——系统大爷——！”

    第六下落在他后背上，力道已经轻了。第七下只是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像掸灰。老头喘着气，把袜子往桌上一撂，重新坐下。

    椅子吱呀一声。

    王小开还缩在墙角，手肘挡着脸，从臂弯里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眨了眨，觑着老头的脸色。

    老头没看他。

    过了一会儿，老头开口。

    “仲有乜想问？”

    声音已经平了。他没看王小开，但问的是他。

    王小开慢慢把手臂放下来。

    他把那口一直卡在嗓子眼的气吐出来。

    “那，”他说，“你为什么会选上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