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血与雪之间
深处浮出一种陌生又危险的颜色,像野兽刚从黑暗里睁开眼。痛苦、混乱、饥饿,全都挤在那双眼里,一层压一层,让人看得头皮发紧。

    炭治郎站在那里,连脚都挪不动了。

    “祢豆子……我是哥哥……”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快站不住了。

    祢豆子盯着他,眼底明显晃了一下。

    那一晃像两种力量狠狠干撞在一起。鬼的饥饿往前扑,人的记忆往回拽,撞得她整个人都发出一声闷闷的低喘。她咬住唇,身体往后缩了一点,手指却抠得更紧,木板缝里都被掰出了细小的木屑。

    她还在忍。

    白月霖看着这一幕,胸口更沉了几分。

    她体内那股东西已经醒了,可她自己还在,正拼命压着不让自己扑出去。

    这一下,刀更抬不起来了。

    若是彻底失控,他至少还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可祢豆子此刻看着炭治郎时,那双眼里还残着认得的痕迹。她在躲,在撑,在和身体里的东西拼命拉扯。这样的她,白月霖怎么可能斩得下去。

    可他手里的刀,偏偏又是该落下去的刀。

    这份纠结沉得几乎让人发疼。

    炭治郎看见祢豆子后退,眼里的泪终于压不住了,往前迈了一步。

    “祢豆子,别怕,我在,我回来了……”

    “炭治郎。”白月霖开口叫住了他。

    炭治郎猛地转头,眼里全是红的。

    白月霖站在最前面,刀还在手里,声音却轻得很。

    “别再往前了。”

    “她现在第一个想咬的,就是你。”

    这句话落下去,炭治郎像被人当头打了一下,脚步硬生生僵在原地。

    葵枝怀里的六太忽然哭出了声,小孩子根本不懂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太可怕,哭声又尖又细,瞬间把本就绷到极限的空气扯得更紧。

    祢豆子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像被那哭声刺激到,喉咙里骤然溢出一声更重的低喘,肩背绷紧,整个身体都往前冲了一寸。

    花子吓得尖叫了一声,葵枝立刻把她和竹雄一起往身后按,自己却被这一下惊得眼里全是泪。

    “祢豆子……祢豆子,你振作一点……”

    她在怕。

    可她还是在叫女儿的名字。

    白月霖的手指无声收紧,日轮刀微微抬了一寸。

    这一寸抬得极慢。

    刀锋映着屋里的火光,看上去又冷又沉。

    他的职责很清楚。

    眼前的少女正在鬼化,他该做的事也很清楚。

    可就是这最后一寸,怎么都抬不起来。

    脑海里翻来覆去的,不是规矩,不是鬼杀队的戒律,也不是该杀两个字,而是昨夜那件外衣,今早那杯茶,还有她站在门边轻声说话的样子。

    她把寒意挡给过他。

    她给过他一杯热茶。

    而现在,他站在这里,眼看着她被拖进这一步。

    失职。

    这个词在心里沉沉落下去,像一块烧红的铁,慢慢往下坠,压得胸口发闷。

    明明万恶的根源无惨刚刚就在眼前,自己没能力终结他,反而让他跑了。连要保护的无辜少女自己也没能力救下。

    白月霖垂了垂眼,喉结动了一下。

    那种愧疚太重了。

    重得连他这样一路握刀走到今天的人,都在这一刻清清楚楚地尝到了下不了手这四个字的分量。

    炭治郎看着他的刀,又看着祢豆子,整个人都在发抖。

    “白月先生……”他的声音哑得发涩,“祢豆子她……还有救吗……”

    这句话一出口,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白月霖身上。

    葵枝眼里含着泪,抱着六太的手都在发颤。竹雄和花子死死缩在她身边,茂已经哭得满脸都是眼泪,连抬头都不敢。火光轻轻跳了一下,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惨白。

    白月霖看着祢豆子。

    她还在抖,额角绷着青筋,眼神在混乱和清明之间来回拉扯。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和体内那股东西狠狠干撞,撞得整个人都快散了。

    片刻之后,白月霖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却稳。

    “她还在。”

    就三个字。

    屋里却像一下静住了。

    炭治郎的眼泪一下滚了下来。

    白月霖的视线仍旧停在祢豆子身上,刀锋慢慢往下压了一点。

    “她还在撑。”

    “所以现在,还没到绝望的时候。”

    这句话落下去,像把屋里摇摇欲坠的东西暂时扶住了一点。

    祢豆子的肩膀忽然猛地一颤。

    下一瞬,她整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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