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在风雪里轻轻晃动的花札耳饰。
只一眼。
无惨那几团正在蠕动聚合的碎裂血肉,竟同时僵住了。
不是停顿。
而像某种刻进骨头、刻进血、刻进本能最深处的东西,被那对耳饰毫无预兆地一把扯了出来。
那一瞬间,他看见的甚至不是炭治郎。
而是夜晚。
是血。
是那双平静得让他几百年都忘不掉的眼睛。
是那把几乎把他斩碎的刀。
继国缘一。
不是想起来。
是根本没有忘。
那份恐惧从来都没有真正消失过,只是被他死死压在最深处,不去碰,不去认,也不肯回头看。可现在,那对耳饰一入眼,那场黄昏像瞬间穿过岁月,直接站到了他面前。
太近了。
近得像下一秒,那个人就会重新从血色里提刀走出来。
无惨心底猛地发寒。
不是怒,不是烦。
是怕。
真正刻进本能里的惧怕。
而那份惧怕几乎在下一瞬就化成了更加直接的念头……
跑。
立刻离开。
这个念头快得比任何思考都更先一步。
白月霖看见了。
看见那些碎裂血肉在那一眼之后,竟不是先朝自己扑来,而是本能地往后微微一缩。
够了。
这一瞬已经够说明一切。
无惨怕了。
不是单纯被自己这一刀打痛。
而是白月霖的赫刀,再加上炭治郎耳畔那对耳饰,终于把这只鬼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一起翻了出来。
可无惨终究还是无惨。
那份惊惧只露了一瞬,下一刻便被更加浓重的阴毒、嘴硬与暴躁盖了过去,像非要用最难看的方式,把那一丝狼狈重新踩回去。
“……又是这个。”
声音发紧,像从齿缝里硬挤出来。
“真是阴魂不散。”
那几团血肉猛地鼓噪起来,连气息都乱了几分。
“几百年过去了,还要拿这种碍眼的东西跑到我面前来恶心我?”
“真让人作呕。”
这几句一出口,已经不是居高临下。
而是恼羞成怒。
白月霖心里彻底沉下去。
无惨已经不是单纯想退了。
他现在是本能地想先把那个让他发寒的影子掐灭,再趁机分裂逃走。
下一瞬,那些碎裂的血肉竟同时暴起!
不是先逃。
而是先扑炭治郎!
“炭治郎,趴下!”
白月霖想都没想,整个人强行扭断前冲之势。
那动作太猛,连他自己肩背都像被生生撕开了一下,可还是赶上了。几乎就在那几团碎裂血肉扑到炭治郎面前的同一瞬,白月霖一步横切过去,肩背正正挡在了少年身前。
砰!!
无惨那记真正为杀人而来的重击,结结实实轰在了白月霖身上。
不是擦到。
不是卸开。
是硬吃。
肩背、侧胸像被整面山壁狠狠砸中,白月霖整个人猛地一震,脚下雪地瞬间塌裂,喉间那口血再也压不住,直接喷了出来。
炭治郎被那股力量推得滚进雪里,炭篓翻了,木炭撒了一地。他抬头时,眼前只剩下那道替自己挡住一切的背影。
“白月先生?!”
白月霖踉跄了半步,赫刀险些脱手。
可他还是站住了。
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雪里,红得刺眼。胸腔像被那一击狠狠干塌了一块,连呼吸都在疼,眼前也黑了一瞬。
而无惨,就在这一瞬彻底做出了决定。
建御雷神已经把他打碎。
那对耳饰又像一道从几百年前劈回来的鬼影,扎进他眼里。
继续留在这里,不值。
不是因为不想杀。
而是太危险,太恶心,也太让人不舒服。
于是下一刻,那些四分五裂的血肉竟在同一时间分裂得更细,化作更多更小、更难捕捉的肉块,借着满地雪雾和混乱视线,朝不同方向同时暴射而出!
这不是退。
是逃。
彻彻底底的逃。
可就算逃,无惨嘴上仍旧无耻得要命,非要给自己那点可笑的体面糊上一层薄皮。
“今天先到这里。”
“我没兴趣继续陪你们这些垃圾浪费时间。”
“下次,我会亲手把你们全都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