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霖没有退。
未来界视在这一瞬间彻底铺开。
无数条轨迹同时亮起,又在下一瞬彼此重叠。哪一道是封位,哪一道会折返,哪一道是障眼,哪一道才是真正取命的核心,所有答案都在眼前。
可这一次,白月霖不打算一条一条去拆了。
因为已经够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白气,赫刀在掌中轻轻一震。
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气息忽然变了。
不是更烈,而是更深。
像所有的速度、力量、意志、判断,全都在同一瞬间被收进一刀里,越收越紧,越收越沉,沉到连空气都开始隐隐震动。
无惨脸色猛地一变。
那一瞬间,他甚至来不及去想白月霖到底要做什么,只觉得一股极端不妙的寒意顺着脊背狠狠窜了上来。像眼前这个年轻人若真的把这一刀斩出来,连他都要付出根本不愿承受的代价。
“你这家伙?!想做什么?!”
声音已经变了调。
连无惨自己都没意识到,那里面先翻出来的不是暴怒,而是惊惧。
而白月霖没有回答。
因为这一刀,不需要解释。
下一瞬。
光之呼吸·捌之型·奥义·建御雷神。
那不是快能形容的东西。
也不是重二字能概括的力量。
像真正的雷霆被人以刀意强行拖下高天,直接砸进了这片雪地。白月霖整个人在那一瞬几乎化作一道撕裂晨雾的神光,自正面悍然撞进无惨那片铺满天地的猩红风暴中。
所有触手、骨刃、血鞭,在碰到这一刀的刹那,竟像被真正的天雷当场贯穿。
不是切开。
是崩碎。
整片雪地在这一击下彻底炸开。
地面塌裂,狂风倒卷,晨雾像被一只无形巨手从正中央生生扯成两半。无惨那片暴走的攻势被建御雷神硬生生轰穿,赫刀赤光一路向前,没有半分停滞,直接斩进无惨本体。
时间像断了一拍。
下一刻……
嗤!!!
刀锋不止斩开了身体。
还斩下了头颅。
无惨的头被赫刀自颈侧狠狠干断,带着飞散的黑发与喷涌的黑血冲天而起,在半空翻滚了一瞬。那张脸上还凝着来不及完全收起的暴怒与扭曲,眼底甚至残留着刚刚翻上来的那一点不妙。
断颈处黑红色的血狂喷而出。
而无惨整具身体也在这一刀之下被彻底打碎,肩、胸、腰、腹沿着那股雷霆般的刀势被狠狠干裂,整具躯体在半空中四分五裂,像一场肮脏又失控的血雨,轰然炸开!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彻底撕裂清晨。
那已经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
尖锐、扭曲、失控,像整具身体连同灵魂一起被这道刀光劈散。
白月霖一步踏过那片炸开的血雾,眼神却没有半分松动。
因为就在无惨头颅飞起的那一瞬,他已经看见了不对。
没死。
没有崩散。
没有那种鬼被斩首后命脉真正断掉的空。
恰恰相反,那些碎裂出去的血肉依旧活着,依旧在蠕动,依旧在疯狂运转。不是垂死挣扎,而是真真正正地继续存在着。
白月霖心里第一次真正沉了一下。
他明白了。
无惨根本就没有砍头即死的弱点。
不是后来克服了,而是这东西从一开始,就已经站在普通鬼的弱点之外。头颅对他来说,不过是这具怪物之躯的一部分,斩下来,也只是断掉了一块还能重生的肉。
真正让人发寒的,不是砍不断。
而是砍断了,也不死。
可白月霖没有犹豫。
既然头不是命门,那就继续压,继续砍,继续把所有还能算作活着的东西全部摧毁。
于是,在那颗头颅还没完全落地时,白月霖已经再次压了上去。
赫刀翻起,整个人顺着建御雷神撕开的巨大裂口继续突进。既然斩首不是终点,那就把整具身体都拖进绝境,把无惨每一块还在动的血肉都打到撑不住。
而就在这一瞬……
远处骤然传来一道变了调的呼喊。
“白月先生?!!”
白月霖瞳孔骤缩。
是那个卖炭的少年!
少年终于冲回来了,呼吸彻底乱了,脸色白得吓人,几乎是跌撞着扑进这片雪地。
而真正让白月霖心头猛沉的,不是炭治郎回来得太快。
而是……
无惨也在这一瞬,看见了他。
更准确地说,